梁月有些摸不着头脑,她眨眨眼,顺着林娇娘的目光向外看去,脸色一下变得煞白。
“林,林大哥——”
林娇娘闭了闭眼,面色如常道:“哥哥怎么这会儿就到家了,信上不是说过两天才回吗?”
林青石神色不明的站在门口,似乎在想些什么,经林娇娘提醒两声后才反应过来,他温润一笑,“我加紧把事情办完了,想着早点回来看看你们。”
林娇娘点点头,伸手拍了拍手足无措的梁月,“你不是说昨晚做了一大堆奇怪的梦,一整晚都没睡好吗,这边也没什么事了,你回屋再睡会儿吧。”
梁月本来正绞尽脑汁想说些什么,见林娇娘给自己递了台阶,忙不迭应道:“就是就是,这些梦做得也太奇怪了,搞得我一晚上都没睡好,林大哥,你可别介意啊。”
林青石今天穿了一件窄袖劲装,显得身形挺拔修长,他缓缓迈步进来,对梁月笑笑,“自然不会,快去休息吧。”
梁月没忍住红了脸,急匆匆走了。
“林大柱已经到了北地,我特意跟那边交代过,会好好‘招待’他的。”
林青石似乎半点没把刚才的事情放在心上,转过头就开始说正事了。
林娇娘狐疑的盯了一会儿,发现哥哥好像确实不在意,这才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
林青石这次回来,不仅是为了之前林大柱劫持两个孩子的事,还因为有些话不方便在信里说,这才特意回来一趟。
正如林大柱之前说的,外面已经开始乱了,不少人为了躲避兵役选择落草为寇,还有些人因为高额的赋税吃不上饭,只能沦为难民。
老皇帝病重,朝廷已经从根子开始烂了,汤县令估计很快也会搬到更安全的南方去。
可惜南方也不是绝对安全,彭王封地在江南,很是蠢蠢欲动,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揭竿而起。
好在燕王暂时不打算有什么动作,青山镇作为从关城进京的唯一一条路,还是很安全的。
这是林娇娘第一次听到这么详细的版本,之前觉得外面乱,却总也说不出个一二三。
林青石说到这里,有些犹豫的问道:“听说你被白鹤年收做义女了?”
林娇娘点点头,“白明礼跟我有生意上的往来,白老夫人还允我以白家庶女的身份刺绣,免得招惹祸端。”
“白家跟燕王关系匪浅,燕王虽然现在按兵不动,可观他行事,也并非没有入京的打算,我担心你被卷进去。”
林青石向来擅长察言观色,跟着燕王做事这段时日,也看出不少东西来。
林娇娘看出他的担忧,笑道:“哥哥在燕王手下做事,我与白家走的近也是正好,别忧心了,兄妹一体嘛,与白家交好总好过与其他不知底细的人亲近。”
林青石本不想让妹妹牵扯进这许多事来,只是看现在的局势,怕是也难如愿了。
兄妹俩正开开心心说话,就见林安芸拎着裙子跑进后院。
“李夫子过来了!”
林娇娘一愣。
早两天出事的时候,李尚并不在青山镇,而是请了另一位相熟的夫子在私塾教课,现在估计是听到消息放心不下,过来看看林远的。
林青石听到妹妹这么解释,有些疑惑,一般私塾的夫子都是心高气傲的,学生生病是常事,总不见得一个一个都去探望。
话虽如此,他却也没多问什么。
林娇娘不想跟李尚走的太近,只让哥哥去招待便是了,反正林远是他儿子,来的又是外男,哥哥去正合适。
李尚有些忐忑地等在前厅。
他也知道自己这做法有些唐突,只是听闻林姑娘家里出了事,情不自禁地就跑了来,想看看她的情况。
听到动静,李尚急切回头,却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眼前,“青兄,你怎么会在这里?!”
两人原先都在一个书院读书,成绩不相上下,交情也很不错。只是林青石接连守了爷奶的孝期,才没能跟他一起进考场,否则本朝第一个小三元的名号,指不定会落在谁头上。
林青石此人,平日里总一副和和气气的模样,遇到事情却毫不含糊,就连县令的儿子也敢下手整治,若不是如此,只怕也不会遭这么大的罪。
不过观他神色,这次脱险之后倒是沉稳不少,眼里也没了以前那股狂傲之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