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提那边格林先生打算如何应对他的职业挑战,这边,查理啜了口牛奶,又加了半勺蜂mi搅搅,再尝了尝,这才满意。然后他撩起尤里的衬衣袖子看了看,眉头蹙到了一块儿:“他又把你打伤了……”
“只是瘀青,查查。”尤里立即放弃了一口气喝光一杯牛奶的打算,腾出空儿来安抚查理。他tiantian嘴唇上的奶沫子,把只剩小半牛奶的银杯重新加满。法师塔里什么都好(因为统统不用钱买)[1],就是所有的杯子都太小了(面包可以两根一起咬,但无疑牛奶没法两杯一起喝)。“我觉得他还没尽全力。”
“是个好消息。这意味着你能从他那儿学到不少东西。”查理理智但并不愉快地给出了结论,最后瞅了一眼那条新的瘀伤,拉好尤里的袖子、扣好袖扣。
然后,年轻的法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杯子,忽然觉得难以下咽。
他本来就不喜欢喝牛奶。
尤里咕嘟咕嘟两口干掉,瞅瞅查理,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是有点疼啦,不过总比受伤好。”他轻轻抚过查理的左肩:“喏,像这样的……就算是一百下换一下,也很合算。”
豺狼人费德菲尼尔那一斧头留下的惊悸掠过心头,那是查理离开北郡后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受伤的自然不好受,看着同伴受伤的也不好受。所以查理点点头,握紧杯子,卖力地喝了两口:“他整天拉着你干吗?让你陪他喝酒?”
“差不多吧。”尤里有点为难,“他的酒也就那样了。可是他……”
“他不让你说?你就把它当战略课听好了。”查理并不介意,“我看到他在草地上划来划去了。”
“不是啦。”尤里苦恼了,“他……他和我赌钱。”
“赌钱?”这令查理兴致盎然,“怎么赌?”
“用钱当作士兵,打仗,死掉的俘虏的归对方。”
“银币?”
“铜币。”
“算成学费的话,很便宜了。”
“可安多玛斯阁下不是给他开了一份很不错的薪酬了吗?”
“……老头子的小乐趣,你就成全他吧。”
“但是昨天一下午,他赢了我一百多个……”
“……是不少。不过你看,尤里,安多玛斯阁下一个上午的讲课,正常收费是六个银币。那是一个对四百个的讲课,不是一对一的。”
“我知道……早晚我会把他打得屁滚尿流!”
“你会的。我期待那一天。不过他真的只是一个老兵?”
“一点不像。他不太想提。”
“那我们就别去打听了。”
……,……
忽略查理那杯不计,一罐牛奶进了尤里的肚子,终于换来了一个嗝儿。
尤里清晨训练辛苦,刚才洗了澡解乏,这会儿又解了渴,一时惬意得不想动。
他摊开胳膊,横搁在椅背上,撩起查理一撮细软的头发,捻来捻去享受了一会儿触感,在查理抗议之前放开,然后眯起了眼假寐。
于是两个年轻人并排坐在长椅上,一个看书,一个休息。
这时候就体现出羊皮纸、手抄本的好处来了,字体大、墨迹浓,尽管阳光灿烂、穿过树荫投下了碎散的光斑,查理读起来也不费眼力。
……
“查查。”
“怎么了?”
尤里努努嘴,查理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发现安多玛斯与聂拉斯正散步穿过紫藤萝前的草地,一边讨论着一个昂贵的实验。
出于基本的礼仪,查理起身问候:“晨安,两位阁下。”尤里跟着起身。他学不来法师的矜持优雅,不过他与聂拉斯关系这段时间改善了许多,对安多玛斯更是从未交恶:“早上好。”
聂拉斯只是一点头,安多玛斯却不由笑了:“早,早。你在看盖曼的《符文与附魔》?噢,这可是高阶法师才会琢磨的东西。《基础符文》学完了?”
“看完了。但是有很多符文还从来没有用过。”
“这倒也是。学学容易,可谁也不敢说吃透了那本书。那么,有什么问题尽管来找我。我不清楚的,还有尼尔。尼尔也不知道,那咱们就直接去问盖曼。”
“好的。谢谢您,阁下。”
虽然一个是大法师,一个是中阶法师,一个是老师,一个是学徒,但让本来在看书的查理长久地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并不能令安多玛斯感到愉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