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里很想理直气壮地笑回去,不知为什么却有些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却也十分甜mi。他眨巴了一下眼,挠挠头,用力打了个哈哈。
……
两人起身离开休息室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喊:“查理?”
查理闻声回头,只见一袭亮灰色长袍的青年法师,与同行的四个伙伴说了几句什么,挥手告别,匆匆赶了上来。他有一头浓密的黑发,额头宽阔,眼睛明亮。
“您就是查理吧?安多玛斯阁下新收的学生?哦,别奇怪——安多玛斯阁下收学生可是稀罕事,现在法师区都知道您。”
“阁下”与“阁下”之间,当然可以免去尊称。但头次见面的陌生人,这么自来熟,多多少少令查理有些不习惯:“是的。那么——您是?”
与此同时,尤里不着痕迹往前半步。如果来者有恶意,他已经卡住了位子。不过青年法师看上去并没有察觉,他歉然对查理笑了笑:
“我叫培雷恩,也不知道德亚有没有跟您提起过我——我跟他是老乡老朋友了,他家里托人给他捎来了一点东西,结果我刚好碰上了。我要去给他一个惊喜。”培雷恩兴奋地嘿嘿了两声,狡黠地眯起眼,“您能帮我一个小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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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帮个小忙,其实也不用做什么。培雷恩师从盖曼,而这位大法师的法师塔,与安多玛斯的,离得最近。查理与尤里在路口等了他几分钟,他就带着一个男仆匆匆赶了上来。
门房显然认识培雷恩,与跟在他后面、拎着两大兜东西的男仆也熟悉。因为培雷恩有查理陪着,门房就不用按访客的规矩通报德亚。
于是,就这样,培雷恩顺利把东西运到了花园里,在紫藤廊下找了个地方坐下来。查理遣了个男仆去请德亚,特别嘱咐不要提及培雷恩。尤里肚子也不饿了,在旁边等着看好戏。
男仆很快引路出来了,但他后面不止德亚,还有个蒂茜娅。
培雷恩并未注意,招呼德亚:“瞧,我给你带来了什么!”还趁机敲诈:“为了这个,亚多请龙虾大餐,我都没去,今天的晚饭可就指望你了——你可不能让我吃亏啊!”边说边帮德亚解开网兜,将里面的东西逐一摆出来。
有好几包大麦茶,两大包榛子,两大包大核桃,一麻袋张着麻子的青苹果,还有一对小陶罐,放在木箱里,仔仔细细垫着稻草,土蜡封了口,里头是蛇胆,浸在自酿的烈酒里。
德亚有些不耐烦道:“这么兴师动众做什么,你随便叫个人送来就行了。”
培雷恩不由一怔,瞧瞧德亚,分辩道:“这是你家里特地托人……”
同来的蒂茜娅兴趣缺缺地掂了个核桃,又放下了,礼貌性地坐在一边。培雷恩刚好看到,有些明白过来,声音顿时低下去、听不见了,眉头却慢慢皱了起来。
查理暗暗叹息。他倒是明白德亚的心态。猜也猜得到七八分。他觉得德亚可怜又可恨,但他能做什么?德亚这样的天赋这样的背景,在繁华中一时迷失了自己,埋怨自己出身不够好,弄不清楚什么最重要,也是正常。关键在于,他什么时候才能明白过来。
尤里扫了在场的几个人一眼,混不在意地耸耸肩,坐到查理旁边,很自然地往查理肩上把手一搭。
查理心里好受了一点,当下决定做点什么。他毫不客气地抓起一个陶罐:“你不稀罕吗?这是蛇胆那,明目清火,对我们这一行夜里要看书的人来说,可是宝贝。”他瞅瞅德亚,酸溜溜地加上一句:“你爸你妈对你真好。”一边捧着那个罐子不肯放下。
——某人的脸皮不是一向很薄么?!尤里又惊讶又好笑,可这会儿想笑却不能笑。他不认识似地打量打量查理,几乎要捂着脸躲到查理背后去。
培雷恩却是笑了:“他还有个姐姐,还有个妹妹。”又对查理道:“你想要这个?我家里也给捎来了,整整四罐呢。一半让我送给老师了,一罐开掉了,回头把最后那一罐给你送来。”他话是对查理说的,眼睛却看向了德亚。
查理的意图再明白不过,培雷恩跟着加了一把火,德亚又肉疼了。碍着面子,不得不大方:“还用你跑来跑去干什么?这不是现成的。”看看查理,却发现查理根本没有推辞的意思,不由暗暗懊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