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多玛斯无声叹息。他看看聂拉斯尽管神色严厉,但没有继续讽刺的意思,又瞧瞧查理,见查理脸色虽然不好,不过眼神清亮,并不曾因为失去理智而疯狂通红,知道这两人不会闹得见血,于是端起茶来慢慢喝着,起身走向了南边的窗口,眺望远山。
查理绷着脸盯着奥幕术显示出来的地图,一直没有说话。聂拉斯也不开口,只是不耐“哼”了一声。结果还是尤里打破沉默:“查查,我们毕竟是人……”聂拉斯听到这句,冲着尤里一声冷笑。查理顿时眼眸一眯,尤里却不在意,装着没听见,继续道:“如今去那里,就算不是寸步难行,只怕也很不安全。要不……”
查理摇了摇头,止住了尤里的下文。他抬手一招,干脆利落将奥幕术拉到近前,指给尤里看:“没错,我们要去的荆齿城,位于十字路口的东边,奥格玛瑞的南边。在部落的直接影响之内。而且,荆齿城南边有个北方城堡,是库尔提拉斯海军上将戴林的残部,对部落极度憎恨,实力上虽然不成气候,却疯狂得让人头疼。”
尤里点点头,无可奈何地扁扁嘴:“以前可不是这样。”他冲奥格玛瑞和北方城堡各用力戳了一下:“那时候可没有他们。”又指指十字路口:“那时候这儿春末秋末都有大集市,平时也有许多商人,从北到南,沿着大路贩货。”
查理微微一笑:“不过,如今虽然不算好,但也不坏——至少半人马的敌人翻了倍。最重要的是,你想过没有,荆齿城即使倒向奥格玛瑞,它也依旧不会放弃中立贸易线。因为巨大的利润,因为地精追逐金币的天性——这是它们整个种族的生存方式,不可能在短期内发生迅猛的、彻底的改变。而荆齿城作为港口城,依kao吞吐货物而生存,而且它不比暴风城小。这样,一个对外开放的、庞大的城市里,不可能只有一个声音——”
聂拉斯脸上的讽刺慢慢消.失了,大法师之影重新打量了查理一眼,好像他以前不认识查理一般。安多玛斯转过身来,微微讶异,并不掩饰欣赏的目光。
查理朝安多玛斯略一欠身表示.谦逊与感谢,却没有停下来:“想想这里,尤里,想想暴风城。暴风城作为港口,天然的开放性上,与荆齿城相似;作为暴风王国的政治中心,后天的权力构建,却肯定比中立的商业之都荆齿城集中多了。即使如此,这里的顶尖权贵也不止王室,主和派或者厌战派从来没有消失。”
尤里凝视着荆齿城,眉头慢慢.舒展开来。他瞧瞧查理,见查理精神抖擞,目光明亮温和,却又坚定锐利,带着某种无可置疑的穿透力,忍不住就勾起了笑意。
查理没看到。他手指一滑,向着东南方向跨过无尽.之海,点点东部大陆最南端的藏宝海湾,认真告诉尤里道:“除非联盟哪一天把藏宝海湾收入囊中,并且彻底控制,高度军事化,否则的话,这一条中立贸易线,在荆齿城就不会衰退——当然,有时候会不景气。类似地,热砂港对荆齿城也有同样的影响力。地精的家乡,凯赞岛,在这一点上更要犹胜一筹。”
尤里咧开嘴乐了,又迅速抿起来,然后他飞快地瞄.一眼聂拉斯,连垫碟端过查理的茶,送到查理面前。
这家伙是故意的!比艾勒还淘气!查理顿时大为.腹诽,有些不大好意思,脸颊上微微发热,再加上他又担忧聂拉斯的反应,只好迅速接过来、捏起杯子喝了一口,赶紧放回去。
这样一来,剩下.的一些,查理就长话短说了:“再说,牛头人里,好战的恐怖图腾,住在贫瘠之地的很少,主要是凯恩.血蹄的追随者,以及符文图腾。前者主张和平,后者信奉德鲁伊。他们在这片土地上的影响力根深蒂固,遵循传统,勇敢善战,也好客宽厚。只要来者不冒犯他们、怀抱善意,他们自然会给予接受。”
查理转向聂拉斯:“所以,长久以来采取中立的荆齿城法师公会,在可预期的将来,也将会保持它的影响力。”
聂拉斯没有点头,但他并没有出声反驳,其实就是默认了。安多玛斯更是直接赞赏了一句:“你在政治上的战略目光,一点不像个未满二十岁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