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里嘿嘿一笑,冲史蒂文指指车后示意,史蒂文点点头,尤里就去车后解了史蒂文的马,很快又回到查理身边,倾身kao过去问:“怎么样?”
不知道为什么,那马明显很喜欢查理。查理不懂行,松着缰绳,它却也不乱跑,随着马车走,脚步轻稳,落蹄均匀。所以,查理并没有多少紧张感,只觉得微微兴奋,身体随之放松,腰部自然用力,轻轻松松跟上了马匹走路的一起一落。他“以前”骑自行车能在宽敞大路上,放着双拖手一路悠行加拐弯,考驾照时也在几个同期学徒里被师傅夸过“车感最好”,这些与骑马都有相通之处,关键是车子不是活物,不会挑人,马却会挑。如今这一点也莫名其妙齐全了,所以虽然没有人手把手教,查理还是悟出了点门道,随着马的节奏,开始小颠。尤里这一问,他使劲点点头,开心得见牙不见眼。
尤里莞尔,帮查理理了理缰绳,查理看看尤里,学着他那样微微调整了一下,又去摸摸马脖子、耙耙马鬃……
……
德亚在车里从头看到尾,不由连嗤带笑了一声。一回头见安多玛斯也在瞧,又转而看向了他,忙解释道:“老师,您看查理。他也真是的,都是高阶法师了,不就是骑个马么,用不着这么兴奋吧?”德亚在法师区多年,虽然没背景,但天赋出色;后来又入了安多玛斯门下,公爵那样的大人物不怎么会注意他,但结交他的贵族子弟却也有不少个。骑马、游湖、下棋,自然应邀去过许多次。
安多玛斯微微一笑:“他是头一次骑。我记得你刚做成第一条飞毯时,在房间里偷偷绕了几圈,还撞坏了一天花板上的吊灯。那一天,你也很开心,有事没事就发笑。”
德亚当时为了避免莱科宁的嫉妒,没有去花园里飞,后来也没有继续做飞毯,而是选择了其它更容易隐蔽的练习。对此他曾经深感憋屈,直到前几天拿到高阶,才算扬眉吐气。至于那时候那一点开心,他早就不记得了,更没料到安多玛斯记得这么清楚,顿时一怔,又有些不好意思,抗议道:“那毕竟是飞毯,骑马只是小事……”
安多玛斯又望了眼查理与尤里,转头直视德亚,郑重道:“你一向很有志气,这不是坏事。我如今就只这五个学生,天赋是查理最好;但以后的成就,我却是最看好你。我期待你超过我的那一天。不过,德亚,你想过没有——在我的眼里,飞毯也只不过是小事。”
德亚认真听着、认真记下。他隐隐觉得安多玛斯话中含有深意,然他毕竟年轻,咀嚼了数遍,却体会不出,那到底是什么。
安多玛斯见自己这个学生面lou困惑,心中微微叹息一声,却也没再多说——毕竟有些东西,说了一遍不能领会,那就只能kao自己去亲身经历了。
-
-
一行人回到法师塔,用过迟到的午餐,安多玛斯挥挥手:“先休息,我要去睡个午觉。有什么事,统统睡醒了再说。”
查理领命。但他可不打算睡午觉,于是端了餐桌上没吃完的苹果,去喂那匹对他十分友好的棕马。
两个年轻人从侧门出来,穿过花园往马厩走。查理抬抬手里的盘子,不确定道:“尤里,你说它会喜欢这个吗?”
尤里挠头。他怎么知道,他以前的部族里,的确也养过座骑——但那是科多兽!那些小山一样的家伙,基本上自己觅食。没错,尤里喂过它们,可喂的是土盐巴……“喜欢的吧,马不是吃草么?苹果也是素的,而且甜甜的……应该会喜欢吧。”
查理不解了:“你不是会骑马吗?以前没养过?”
“没养过。”尤里耸耸肩,“至于骑马……今天我也是头一回骑。嘿,你瞧,我小时候骑过斑马、陆行鸟,还有迅猛龙——都是野的。”
查理嘴巴张成了扁扁的“O”形。
尤里看看查理,不大好意思地补充:“还有格沙拉罕。它心情好的时候,喜欢把我扔到它背上,然后一头扎进水里潜下去,潜到最深的地方。水底可好玩了,有许多淡水蚌,我还经常开到珍珠呢。有圆的,有扁的。”说到“珍珠”两字,尤里咽了口口水。
这令查理不禁怀疑:“你把珍珠吃了?”
“没有!”尤里用力一摇头,“长老他们说这个能用来入药,非常清凉,对恶疮很有效。给了我一个煎蛋,换了珍珠。”
查理撇撇嘴:“就一个蛋!”
尤里双手比划了出四个苹果那么大的一圈,得意洋洋揭开谜底:“——陆行鸟的蛋!”
查理:“……”
尤里嘿嘿直乐:“春天夏天的时候,有时候走着走着,就会发现它们的窝。要是窝里有三四个蛋,拿走一个。五六个蛋,拿走两个。一两个的,就不拿。要不然,陆行鸟会弃窝的。你瞧,查查,口袋湖的水底,有好多草药,都是岸上没有的,他们又捞不到!只有我行。所以大家找来的蛋,一大半都落进我肚子里了——格杀拉罕更喜欢肉,还有雷霆蜥蜴的尾巴,炸一炸,或者烤一烤,特别脆。里面大半是软骨嘛!”
“雷霆蜥蜴不好对付吧?”
“是不好对付。但它们的尾巴不难弄。别看它们个子挺大,还会吐闪电,其实可胆小了。一被吓着了,就会摔断尾巴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