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阅兵式上的安排,离开安多玛斯的书房、回到自己的房间后,查理半晌没说话。
然后他转向尤里:“我不知道我们怎么做才好。这几本书……对聂拉斯肯定有用。别的不提,据我所知,至少有个增幅法阵,可以把它们联合起来。那样的话,效果会比那根木杖好上不少。”
尤里没有吭声,抱臂沉吟。无疑,这件事对他们而言,是个两难——黑龙奥妮克希亚固然是死对头,可聂拉斯何尝不是个大威胁?只是在黑龙束手就擒之前,还不会对他们下手而已。
而且,认真比较起来,还是聂拉斯的威胁更大更严重一些。那条雌黑龙么,又不像聂拉斯,认准了他们两个;更重要的是,黑龙身为人类公敌,自然有暴风城去对付。大法师们的本事两个年轻人已经有目共睹。而弗塔根公爵赫赫英名,是战场上一刀一剑浴血杀出来的;至于大主教,他继承原先北郡修道院之志,一手开拓出现在的暴风城光明大教堂,又谈何容易?
他们能有今天的地位与权势,除了敏锐的政治嗅觉,可遇不可求的机遇,也少不了扎扎实实的本事。所以,以暴风城的力量对付一条黑龙与她的子嗣,并不需两个年轻人出力——他们也出不了多少力。
查理取出一本《帝国大主教》,随手翻翻,却发现此时此刻,自己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苦笑一声,又重新收回了土黄小腰包里,疲惫道:“我挺想帮他,尤里。可是,我真地不敢。”尤里被聂拉斯弹指之间冻在坚硬如石的寒冰里,那种凝固了的惊心动魄,查理一辈子也忘不了。的确一往无前、非常英武非常帅,但查理再也不想看到第二次了。
尤里难得地叹息了一声:“我也是。我挺佩服他的,可惜他不是我们的朋友。”他拍拍查理的肩,随即他们倾向彼此,紧紧拥抱。“要不,找个机会探探他?”
“或许,是该好好与他谈一谈。”
“不过,只要有你在,他是不会对我动手的;但是他对你究竟怎么打算……他又不是安多玛斯,就他的脾气,我们问得出来么?”
“……那就不问算了。没必要平白招人疑心。他是活该,谁叫他居然对你下杀手!”
就这样,钦佩归钦佩,担心归担心,两个年轻人最终决定,压下这些柔软的情感,对聂拉斯的事情保持缄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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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聂拉斯打交道,貌似只是说几句话,不费什么力气,其实因为事关生死,压力巨大,非常耗神。不管是查理还是尤里,都觉得精神疲惫。他们相拥无言,然后又小憩了一会儿,这才想起维克的请柬来,连忙出门。
等到他们匆匆赶到蓝色隐士时,时间已经不早了。太阳早已西落,一屁股坐到了屋顶上,还陷了一小半儿下去。
酒吧门口的邮箱前,老旧掉漆的邮政马车刚刚取走了今天的信。
酒吧宽敞的木摇门内,初初亮起的暖黄色烛光从挡风的木墙后隐约透了出来,在秋天的傍晚,透着诱人的暖意。
蓝色隐士,是那个较为黯淡的月亮,也即蓝色男孩的一个雅称。而这家酒吧的风格,正如它的名字一般低调。在法师区,它并不是最高档的酒吧。不过,它开了也有不少年头了,如今的中年高阶法师里,好几个当初都曾经是在这里的吃饭的年轻学徒,现在也少不得会时不时地光顾一下。所以酒吧的生意已经做出来、做熟了,倒也不用担心有人捣乱。
尤里与查理走过来的时候,亲眼看到不少年轻学徒,或者自己一个人,或者三五成群与朋友结伴,陆续推门走进酒吧。
他们结束了白天的忙碌,带着一身疲惫,来此喝上一小杯、好好吃一顿晚饭。回去之后,有许多还要挑灯夜战——拥有天赋固然是可遇不可求的幸运,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通往荣耀的道路上,能够少得了汗水的铺垫。
在这一点上,查理可谓幸运至极,然而同样不能免去辛苦。
两个年轻人推门而入,四下一张望,却没有找到维克的身影。
此时酒吧侍者正是最忙的时候,花蝴蝶一般四下穿梭。两人等了一小会儿,才逮着机会叫住一个来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