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杜因.乌瑞恩王子,如今是王室第一人、是暴风城的象征与旗帜。而弗塔根公爵在成为摄政王、接过国王的大部分政治责任与权力的同时,某种程度上,也同时接过了作为国王、作为父亲,去教导王子、教导儿子的责任与权力。
不管对谁而言,这都不是一份能够轻易履行的使命。后母难做人,继父不好当,这一点不仅在平民中通行,在暴风城最顶尖的权贵中,也不例外。
好在安多玛斯前些年才从达拉然而来,王子出生时没机会抱他;前几年为了免去谄媚之嫌,也并没有与整个王室怎么亲近,至少不如土生土长的盖曼大法师亲近,所以眼下摄政王焦头烂额,他一者出于礼节,不能干站在一旁看好戏,二者没有理由、也没有责任走上前去哄小孩,立即避嫌,领着查理与尤里悄悄离开,离开了皇家花园,离开了暴风要塞。
马库斯虽然看好查理的师从与潜力,此时也不好挽留。他是暴风城防御部队最高指挥官,皇家直属嫡系,所以正好代安杜因王子送客,与宫廷总管,将安多玛斯一行三人送上马车。
马车驶出一段距离,安多玛斯慢腾腾地清清嗓子,忍不住lou出了笑意:“咳、咳……我不得不说,伯瓦尔做保姆,一点天份也没有。”
查理也笑了。尤里耸耸肩,同情道:“没爹的孩子不好过,不管他喜不喜欢摄政王,有人照看,总比没有好。”瞧查理一眼,发现查理是真地在开心,不由奇怪了:“你在乐什么?”
“那只狮鹫。就是阿尔杰.弗塔根生日宴会上看到的那只,雪白的。”查理不由赧然,“落在安杜因王子手里,总比被关在花园里好——是晚宴那天的事吧?”
安多玛斯又忍不住笑了,点点头:“你都猜到了?殿下那天晚上,偷偷把那只狮鹫放了,想骑着它去找陛下……别提了,殿下把宴会上的牛排,好几只螃蟹,还有一整头烤羊羔,都运出去喂了狮鹫,它吃得饱饱的,野性大发,飞起来快极了,皇家狮鹫团打又不能打,骂也不能骂,好不容易才拦住——那头狮鹫连鞍都没装!还好它喜欢殿下,没有乱来,不然可真就危险了。”
查理与尤里对看一眼,都想起了尤里享用的那几盘小牛肉——很好,现在它们被算到了王子与狮鹫头上。查理抿着唇忍笑,尤里则没那么多顾忌,嘿然乐开:“真是个淘气包。”
“不是说马车在半路上出的事吗?”查理好奇道,“那现在呢?给它上了鞍?”
“马车走到半路,才发现殿下不在。”安多玛斯不堪回首地摇摇头,“为什么要上鞍?不给上才好。狮鹫都聪明极了,特别是野生的。孵化的要温驯许多,不过也要胆小一些、笨一些。它既然喜欢殿下,就会保护殿下,不会让殿下出危险。要不然,它又没多少负载——没鞍没武器没盔甲,只有殿下而已——以它的速度,那天晚上,怎么拦得住!”
查理惊讶极了。尤里倒是觉得很稀疏平常,取笑查理:“懂事的可不止人。”
安多玛斯深有同感:“没错。哎,就在昨天,费南德侯爵——他是殿下的老师,要罚殿下,被它一翅膀扇开,结果侯爵的胳膊都折了,气得扔下狠话,不教回家了。要不是这样,今天殿下怎么会有机会淘气?”
查理与尤里相顾骇笑,尤里揉揉额角:“我忽然也替摄政王阁下头疼了。”
安多玛斯微微一笑:“不提这些了。你们俩也见过将军了,觉得怎么样,马库斯这个人?”
“看着不错。”查理对着安多玛斯真诚慈爱的目光,考虑了一瞬间,直白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只是,人好有什么用?皇家,政治,还是少掺合的好。魔法的世界无穷无尽,完全值得我投注毕生的精力。最重要的是,在这个领域内,只要付出努力,就会有收获;比起那错综复杂、不可确定的政治,要强上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