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将都很持重,不敢赞同吴国贵的意见。马一宝率先表示反对,阻挠弃滇北上之议。诸将的家产、亲属都在云南,放弃云南,意味着家私破产,个人利益遭受最大损失。马一宝反对弃滇,正符合他们的利益。他首先反对吴国贵意见,“一唱百和”,吴国贵的意见很轻易地被否决了。
综观当时形势,吴国贵之计,带有相当大的冒险性。因为此时北上与初到湖南北上大不相同。那时吴军声势浩大,锐气正盛,大江南北,长城内外,直至京师,无处不有响应者。清朝对此事件原无准备,如趁此时它兵力未集,利用这个有利的形势,毅然北上,必然会所向无敌,至少可在黄河以北站稳脚跟,清朝必以重兵趋北京勤王,而南方空虚,可让耿精忠独挡南方数省之征剿。吴三桂计不出去,驻兵湖南不进,一则给清朝以喘息时间,使它有足够时间调兵遣将,倾注全国兵力于江南一隅之地,造成了自己的优势;吴军则年随一年地失去优势,变主动为被动,以致成现在之局面!
吴国贵在吴三桂死后,敢于说吴三桂的所为是“大误”,表现出他的气魄和远见。他提出此时北上,一个不利的条件是,他们的军队已由盛而衰,锐气已失,斗志下降,多年征战,伤亡甚重,久经战斗的老兵急剧减员,新增的兵员,论素质和战斗力都不能跟老兵相比。从清朝方面看,它在征战中已完成了全面备战,兵员和兵器、火药等军需物资装备、粮饷都已相当充足,保证了前线的供给。特别是它的八旗兵已从战争初期的惊慌失措中恢复了战斗力,而且越战越强,显示出无坚不摧的威力。一句话,双方强弱之势各向其相反的方向发展变化。在这种情况下,如吴军毅然北上,必然充满了巨大的风险和困难,甚至有覆没的可能。这一不利条件,吴国贵似乎已充分地估计到了,正如他以巨大的决心所表示的:“勿畏难;勿惜身,宁进死,勿退生!”宁肯在前进中死去,也不在后退中活着!这是一种孜孜以求的进取精神,是要建功立业,而不图个人之私利、将个人生死置之度外。倘要干一番事业,此种精神必不可少!
如果再仔细推敲,反复惦量吴国贵的战略,并非全是冒险而无可行性。从全局考虑,清军几乎是倾巢南下,这在防御上就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漏洞,长江以北特别是黄河南北,已呈现真空状态,屡次征发禁旅,连驻守京师的兵力也为数不多,已到了无兵可发的极限。为了战争的需要,朝廷从东北地区征发了黑龙江宁古塔(今宁安)兵,直至黑龙江以北的索伦兵,还有吉林乌拉兵、今辽宁省的盛京兵、长城以北蒙古诸部的骑兵。在平息王辅臣叛乱后,又征调了陕西兵。
各处援兵云集长江以南,北方各重点城镇驻兵为数不多。以康熙十三年十二月所报长江沿岸及以南一些重点城镇驻兵为例:如武昌府只有巡抚兵一千五百名、城守参将所属一千名,新近设水师副将与官兵一千名,总计三千五百名。南昌现有总督标兵三千名、城守官兵五百名及水师官兵一千名,总计四千五百名。安庆有巡抚所属官兵一千五百名及城守官兵一千名,还有新设安徽提督官兵三千名,计五千五百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