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迪嘴角的弧度,带上了一丝玩味。
“那敢问王御史,您可知晓,第一处案发地城南乱葬岗,与第五处案发地刘员外家的荷花池,以及第九处案发地城东的废弃驿站,在堪舆学上,有何关联?”
这个问题,问得所有人都懵了。
谁会去关心这个?!
王谏的脸涨红了,他一个读圣贤书的御史,哪里懂什么风水堪舆!
“一派胡言!查案便是查案,扯什么堪舆风水!”
就在此时,一直闭目养神的顾长风,突然“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他慢悠悠地睁开眼,用拂尘指了指王谏,对吴迪道:“吴老弟,你这就为难王御史了。”
“人家王御史乃是文曲星下凡,日理万机,哪里有空研究我们这些旁门左道。”
他顿了顿,摇头晃脑地叹道:“不过话说回来,连‘坎、离、兑’三宫相照,构成‘水火既济’之局都看不出来,还谈什么阴气汇集……啧啧,这鬼,当得也太没水平了。”
“你!”
王谏被这阴阳怪气的调调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一张老脸瞬间成了猪肝色!
吴迪却不理他,继续不紧不慢地抛出问题。
“那换个问题。”
“为何所有死者,死前都曾服用过百草堂售卖的‘安神汤’?”
“为何他们的尸身,都呈现出不同程度的石化、角质化、乃至内脏崩解的迹象?”
“这些,也是那‘厉鬼’干的吗?”
吴迪的声音,一句比一句冷!
“那厉鬼,还真是多才多艺!”
“它不但懂药理,会下毒,甚至还他娘的会做临床试验,记录药理反应?!”
他猛地从怀中掏出那几张从地狱中带出的血纸,狠狠甩在地上!
“王御史!诸位大人!”
“你们不是要证据吗?”
“这就是证据!”
“‘丙七,注玄武丹半钱,三息心脉崩裂,脏器石化……失败’!”
“‘戊三,辅锁魂针,注玄武丹一分,狂性大发,撞墙死……失败’!”
“睁开你们的眼睛看清楚!”
“这上面每一个字,都是一条人命!”
“这上面每一个字,都沾着南阳府百姓的血!”
吴迪的声音,如同一柄千斤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整个正堂,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官员的目光,都死死盯着地上那几张被血浸透的草纸,脸上的血色,一寸寸褪去。
王谏更是如遭雷击,浑身剧颤,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上面癫狂的字迹,那触目惊心的“失败”二字,比任何辩解都更具说服力!
吴迪的目光,冷冽如刀,缓缓扫过全场。
“他们以九处命案为阵眼,布下‘九星锁魂’大阵,聚敛全城阴煞之气为火!”
“他们以含有微量引药的‘安神汤’为饵,筛选适合炼丹的‘药人’!”
“他们在百草堂之下,设立丹房,用活生生的人,一遍遍测试丹方!”
“以南阳为炉,以百姓为药!”
“这就是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