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够了没?”赵邕这声也算是调情了,星点的怒都没有。
“我有两桩心事,如今了了一件。”崔筠的这桩刚了的心事其实也是刚刚想出来的。
还有一件,那就不是小情小爱了,赵邕懂,也心疼。
“不管哪一件,我都可以帮你做。”一个“都”字,颇值得咀嚼玩味儿!
崔筠耳朵里传进他的心跳,扑通扑通,像刀戈碰撞一样铿锵有力:“不行,你帮不了的。”
“我行不行,你当真不知道吗?”赵邕的语气颇为怪异。
“不行。”
“不行?”
赵邕话音刚落,崔筠就又受到了身体威胁。
“行行行……行总行了吧。”崔筠一动不动,真的动不了了。
话题一转,崔筠又聊起了别的。
“人会老吗?”崔筠以前从来不像这样明知故问。
“会的。”
“老了之后呢?”
“便会更老。”
“更老之后呢?”
赵邕愣了一下,旋即回道:“就离开这个世界了。”
“那是一个人先离开,还是大家一起离开?”
“一起离开。”赵邕不假思索。
“一起怎么离开,”崔筠闭着眼睛碎碎念,“总有一个人是要先离开的。”
“或者,不让她离开呢?”
“人死不能复生,怎么可以不离开?”对呀,怎么做才可以不离开?她一定要自己回去吗?小算子和青儿都长大了,难道非她不可吗?崔筠有些错乱了,不该如何是好。
“如可赎兮,人百其身。”
意思是,如果可以让那个人好好活着,自己死一百遍也是值得的。
崔筠静默无声,没有反应。
“筠儿,你听见了吗?”赵邕的嗓子恢复了一些清凉和浑厚,“如可赎兮,人百其身。”
崔筠还是没有反应。
“如可赎兮,人百其身。”赵邕枕着自己的手臂,任由一只小野猫趴在身上,目光只是滞留在她的脑袋上,嘴里反反复复念叨着同一句话。
不知何时,崔筠睡着了。同样的,赵邕也能感受到崔筠的心跳和呼吸,她睡得很安稳,气息匀称,心跳有序。
阳光开始透过窗纱钻进来,洒在竹地板上,赵邕猜着时辰,该起来为某人做饭了。
她好不容易才悄无声息地摆正了崔筠的睡姿,替她掖好了被褥。他刚要转身去石房子里的厨房,就听见从崔筠肚子里传来的唧唧声,不仅是该吃饭了,是快要饿得不行了。
崔筠是被一阵蒜香引诱醒的,她穿好了枕头边上叠的整整齐齐的衣裳,缓缓的下了床。她试着走了两步,觉得轻飘飘的,说了一句在麒国为人所不耻的话:“这后劲……也忒大了吧……”
石垒的结构和灵山一模一样,崔筠找到了专门吃饭的那张桌子,忍着辣疼坐下,摸了摸自己的唇,才恍然决定要去洗把脸。
慌得转了几个弯,在清澈见底的溪水边镇了镇心智。
“吃饭了。”赵邕望着崔筠的身影,喊着应当归来吃饭的野丫头。
“来了!”
望着满桌子的清淡菜,崔筠再满意不过了。
“喝口汤。”赵邕为崔筠专门准备了一个盛汤的小碗。
不油不烫,还有一丝丝薄荷味儿的凉。好喝。
“咱们在这儿再留一夜,明日便回家。”
“咱”、“回家”,多好听的情话呀。
什么,再留一夜?!浑身滚烫,又多喝了几口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