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袋里面像是灌满了铅,即使是非常微小的动作也会头昏脑涨。
沈哲远只记得早上刚鸡叫,自己就匆匆忙忙的收拾好书包要去上课。
刚出家门没多久,身后就突然出现几个彪形大汉,将他扛在肩上就跑。
他还没张开嘴喊救命,就被一块有着浓重药味的帕子捂住口鼻,一下就失去了意识。
等到再醒过来的时候,只感觉周围都在起伏摇晃,他全身都被结结实实的捆了起来,嘴里塞着麻绳,眼前蒙着黑布。
但仔细侧耳倾听,还是能够察觉出自己现在身在船上。
姐姐一定会来救自己的。
危急关头,除了沈七月,沈哲远脑子里谁都想不起来。
他听到外面传来交谈声。
“那娘儿们也忒心狠了,少收一半的钱,就是为了给里面这个小子配单间。”
“哈哈哈,听她说,是要铲除一个碍眼的祸害,之前她就是三彪哥的心头好,现在又这么懂事,三彪哥当然答应她了。”
“行了,再等几个凑着一起开船,就送这小子一个人,连发动机的油钱都不够的。”
沈哲远努力消化着外面这些人交谈的话,看来还有一会儿才会离开码头,他必须要留下点什么记号才能让姐姐找到自己。
李云开着车连着两个急转,总算是来到了南码头。
南码头是拍花子的老巢,这里沿途就能看见不少白天没有被运出去“上班”的小孩。
他们拖着残疾的身体,用凄楚麻木的眼神看着过路的人,希望对方能够施舍一些钱财。
沈七月胆战心惊,指甲都深深抠进手掌心。
李云下车后,试探着给了几个能够说话的小孩一些钱,想要打听出沈哲远的下落。
可是这些孩子们,早已经被驯化成赚钱的机器。
除了在拿钱的时候说一句恭喜发财,不管李云怎么询问,始终都一声不吭,只呆呆的望着前面的路。
沈七月揪心不已,顾晨则是阴沉着脸,看着这条望不到尽头的路。
“李云,区里有这样的地方,你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顾晨因为腿伤赋闲在家,但李云从部队出来之后隶属于公安武警部门,他望着这条路,面上露出惭愧的神情。
“我回去就会向上级领导反应。”
顾晨不再说话,陪着沈七月沿途一个孩子一个孩子的看。
直到走到码头尽头,横桥探出水面,临近水的地方比较潮湿,这些孩子们身上的伤口大多没有被妥善处理过,在水边还要受蚊虫啃咬的苦。
在这没人的地方,沈七月终于忍不住了,她快跑到桥边,捂着心口呕吐起来。
这些都是活生生的人啊......原本应该是活蹦乱跳的孩子。
竟然都变成了这些人赚钱的工具,成为了只要投币就能说几句吉祥话的行尸走肉。
顾晨见状,将自己的手帕递过去,脸上满是担忧。
“这件事,我一定会给人民群众一个交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