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泥，此物太神奇了，竟然坚硬如铁，用做建材一定非常坚固，不知造价几何？”
上官刃对水泥很有兴趣的样子，一边研究着，一边询问蒋新年。
“这水泥成本大约两文钱一斤，造这样一栋二层小楼，大约需要三万斤，当然，我家水泥用量比标准高了不少，就是为了坚固嘛，正常人家盖起三间房，一万斤也就差不多了，折合纹银二十两。”
上官刃沉吟着点头：“东西是好东西，而且价格低廉，若是能够推广的话，大虞百姓都可以不用住阴暗低矮的茅草屋了。”
蒋新年无奈的摇头，看来这位上官先生也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人，建房子可不是光用水泥的，砖石木料全算上，怎么也要三五十两，哪里是贫苦百姓能够消费的起的。
就连牛头村的村民，口袋里虽然有了点钱，想要盖三间大瓦房，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不然蒋新年也不会自掏腰包了。
“云起啊，这水泥能用来建造城墙吗，若是可以，大虞边防矗立起坚固城防，北蛮久不会时常南下入寇，祸害边关百姓了。”
对于上官刃提出的问题，蒋新年淡淡的说道：“建造城墙自然没有问题，只是城防修的再坚固也没用，整日躲在城墙后面的军队，久而久之就会得过且过，再也没有战力。”
这是有历史教训的，另一个平行时空里的明末，明朝军队只会龟缩在城里，不敢于八旗兵野战，最后全成了一群待宰羔羊，还流传出什么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的神话。
大凌河一战，已经严重退化的戚家军，以三千残兵，硬撼八旗军主力三万人，虽最终全军覆没，仍然给八旗兵极大杀伤，这说明有战斗力的部队，即便没有城防，同样可以让敌人付出血的代价。
上官刃微微错愕，仔细打量着蒋新年，半晌之后才开口说道：“云起对时政也有建树？”
“建树不敢当，在下要准备春闱，春闱时便有一道时政题，若两耳不闻窗外事，如何能从容对答，所以对时政有所涉猎。”
闻言，上官刃来了兴趣，拉着蒋新年坐下，问道：“请问云起，如何看待这次大虞边关兵败？”
蒋新年叹息一声，说道：“兵败难道不是意料当中的事情么，外行指挥内行，从未上过战场的文官，摇身一变成为了三军主帅，一只羊领导的一群老虎，永远不是一只老虎领导的一群羊的对手，何况大虞边军不是老虎，北蛮军队也不是羊。”
上官刃点头，惋惜说道：“云起一阵见血，剖析出了此次兵败的本质，朝廷用人如此，令人痛心疾首，可惜那十万将士的冤魂，再也没有回到故乡的机会。”
蒋新年却摇头道：“方才在下说的只是表象，还有更多深层次的原因，不知上官先生愿意听在下唠叨两句否？”
毕竟没参加过春闱，蒋新年干脆把这次对话当成了时政题目的练习，上官刃显然是一个有眼光的人，想来他能指点自己的答题思路。
上官刃端坐，抬手做出请的手势：“洗耳恭听。”
“大虞积贫积弱多年，文人集团的特权，让乡绅地主得以攀附，大虞税收锐减，朝廷没有钱，就没有足够的粮饷用来练兵，没有银子购置战马甲胄和军械，二十万大军听上去唬人，实际上都是临时拉过去的农民，没有任何战力可言，这样的军队，怎么能赢下如狼似虎的北蛮？”
蒋新年正色说道：“若要改变现状，首先要做的就是改善朝廷财政，国家有了钱，才能谈练兵，练出一支精锐，才能谈收复失地，击败北蛮。”
上官刃听的很认真，但眼皮却一直在跳，等蒋新年说完以后，才表情凝重的说道：“云起，你我萍水相逢，可以畅所欲言，但千万莫要在旁人面前提起你的观点，这会给你引来杀身之祸的！”
蒋新年微微一笑：“在下既然敢说，就不怕所谓的杀身之祸，因为将来在下是要唱名东华门的，若是入朝主政，必然要做这件事，如果现在连说都不敢，如何有勇气去做？”
上官刃倒吸一口冷气，他没想到在这荒山野岭的村子里，竟然有如此志向的少年，不由得对蒋新年另眼相看。
“云起，既然话题到此，你可以对老夫谈谈如何做么，放心，老夫不会去官府告发你的。”
蒋新年淡然说道：“在下不怕上官先生告发，若官府来人，在下可以打死不承认嘛，反正空口无凭，我还可以反告上官先生诬告。”
上官刃哈哈大笑：“云起啊，你还真是个小机灵鬼，老夫欣赏你。”
蒋新年笑着说道：‘多谢上官先生的赏识，在下早就想过如何解决大虞的财政问题，一方面，要大力鼓励商业，只有银子流通起来，百姓才能富足，百姓手里有了钱，才能给国家交税，当商税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甚至可以免除掉农税。’
上官刃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这怎么可能呢，农税在大虞收入中占比达到了九成，而商税不足半成啊！”
蒋新年淡淡的说道：“那是因为大虞目前是一个农耕社会，老百姓信奉土里刨食，所以一亩地就要十两银子，这是生活习惯问题，但随着商业发展，老观念一定会转变的。”
上官刃疑惑问道：“云起是这样的想的，还是真有实例？”
蒋新年起身，目光落在后山的煤场上，说道：“前面五里处，便是在下开设的煤场，全村三百多壮劳力都在煤场里做工，一天能赚十文钱，一年下来便三两多银子，而他们辛苦劳作，一年的收成也不过一两出头，这样对比下来，这些村民自然不会去种地，专心在煤场做工。”
上官刃沉吟着说道：“可这并非好事，若是天下无人耕种，大家岂不是都要饿死？”
蒋新年摇头说道：“当然不会，这个问题很容易解决，第一，无人耕种的土地交给官府来种，其二，提高粮食产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