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难民到了县里,范见也就顾不得那些切磋绝世武功的读书人,急匆匆带着官差往城门赶过去。
上万难民可是个大问题,这些难民流离失所,哪怕一点火星,都有可能让难民变成暴民,县里只有几十个官差,一旦发生这种情况,如何能够抵挡?
听到难民潮到来,蒋新年却乐了,正愁煤场的劳动力不足,这不是睡觉有人递枕头么,当即跟在范见的身后,一起前往城门方向。
“云起啊,你真有办法安置这些难民吗,愚兄总觉得有些勉强,你们牛头村不过巴掌大的地方,这么多难民,怕是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万一安置出了问题,这些难民都是边境地区出身,本身就非常彪悍,很容易出现暴动的情况,这对咱们县都算是灭顶之灾了。”
虽然早就商量好了,可到了实施的时候,范见还是觉得把难民全都交给一个十三岁的孩子,实在有些不靠谱。
蒋新年却笑着说道:“师兄此言差矣,小弟我还真怕他们不够彪悍,如果他们都是些软手软脚的,怎么给我干活,至于如何安置,书中不是已经有过答案了么,民者,食色性也,吃饭时天性,如果有一顿饱饭吃,谁会铤而走险的去造反?”
“话虽如此,这可是一万张嘴啊,云起的事业刚刚起步,真的能供应这么多人的吃喝?”
“我从没说过,要让这些难民白吃白喝,现在小弟有一个煤场,每日需要开采数十万斤煤,只凭我们村里的那几百人,根本无法做到,这些难民到了我们村,甚至可以不用给工钱,只要一日三餐,他们就愿意去干活,这对我来说就是赚的。”
蒋新年可不是开粥场的大善人,想在他那里吃上饱饭不难,但绝对不能好吃懒做,什么都不干,统统去挖煤。
“另外,水泥窑口那里将来也会扩建,还能消化掉数千难民,等以后有了基础,要把村里到县城的道路修通,这又是需要大量劳动力的工程,这样算下来,小弟只觉得难民太少。”
听着蒋新年算着账,范见连连点头,自己这位师弟已经规划好了,虽然一切还没有发生,但就是给人一种肯定能实现的错觉,颇有些运筹帷幄的感觉。
画大饼对于蒋新年来说还不是手到擒来,上一世就是牛马,就算听老板画大饼也听会了,现在的人又如此单纯,保证一忽悠一个准。
当然,他确实需要大量劳动力,就在这几天,蜂窝煤生意已经开始拓展了,毕竟这种新型燃料不但比木炭便宜,还比木炭耐烧,热量也更高,最重要的是无毒,至少在全府范围内,正在全面取代木炭,市场缺口实在太大,安排万余难民不成问题。
两人说着话,到了城门口,只见城门外有乌泱泱一片难民被官差拦在城外,这些难民衣衫褴褛,面有菜色,双眼更是没有一点光彩。
作为边民的他们,经常会被迫背井离乡,而且这一走就再也不能回去,因为以前北蛮南下只是劫掠,而现在却变成了占领国土,大虞一旦战败,就会失去数十里土地。
这些被迫出逃的难民,就永远不可能回到故乡了,因为在北蛮的境内,大虞百姓就是待宰羔羊,是北蛮人的奴隶,日子极为悲惨,所以但凡有一口气在,就都得逃出来。
可是天下虽大,却完全没有他们的容身之所,只能不停地走,要么遇到好心的知县,收留其中一部分,要么在这场艰难的逃亡中,因为饥饿和寒冷,最终一头倒下,再也不会起来。
看到这些官差的架势,就知道不会让他们进城了,其中很多有火气的人,真想强行冲过去,可是这数百里走下来,早已经饿的没有力气,哪里还能和官差去拼命?
“大人,目测这批难民大概七八千,比咱们预想中要少很多啊,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一个官差发现难民没有想象中多,顿时咧开嘴笑了起来,即便他也知道之所以少了这么多人,都是在路上饿死病死的,也没有丝毫怜悯之心。
因为这种情况太普遍了,北蛮每次南下,都会出现这样一批难民,没有人知道他们最终的去处是哪里,但经过本县以后,也就再也没见过返回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