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新年不是不知道,得罪本县宗师的的后果是什么,马上面临县试的他,本不应该当众顶撞,毕竟负责提拔童生的县谕,肯定是大宗师的学生,一句话就能断送一个考生的前途。
不过蒋新年已大致了解过了大虞的弊端,那就是文人结党,形成读书人高人一等的风气,虽有助文风,却对社会发展造成了极大阻碍。
作为一名理想主义者,蒋新年的宏远便是将来位居庙堂之高,开创前所未有的盛世,与之而来的便是和文人集团的交锋,这是迟早都要发生的事情。
蒋新年虽两世为人,但依旧有着少年热血,他担心如果早早学会妥协,日后便没了勇气抗衡这个庞大的势力,所以即便有可能影响自己的前途,他还是站了出来。
“大胆,你可知这位老者是何人,他便是本县大宗师贾诩贾师,数十年来,全县所有读书人,都是他老人家的学生,你这乳臭未干的孩子,还不快点退下!”
范见呵斥着说道,其实暗中已经在帮蒋新年了,他知道蒋新年也是读书人,若是招惹了贾诩,别说在本县了,至少在全省都没有了在士林的立足之地。
他虽然贪婪了一些,不过有一点还是不错的,那就是拿了钱真的办事。
蒋新年却冷笑一声:“即便是大宗师,也不能随心所欲,凭着自己的名望,做一些违背律法的事情,明知弟子触犯律法还要维护,分明就是徇私枉法!”
范见一拍脑门,这小子大概是家里有事,不想活了,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啊!
蒋瑜却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蒋新年居然自取灭亡,他只要引得贾诩不快,便彻底断送了前程,这小子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点脑子都没有。
也许从未敢当众忤逆过贾诩,他听到蒋新年的话以后,不由得错愕了一下,随后目光看向他,稍显浑浊的眼神中,猛然闪过一丝精芒。
“小友身穿长衫,可是读书人?”
“晚辈蒋新年,三年前便已开蒙,今年准备参加科考,算是读书人。”
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蒋新年上前行礼,不卑不亢的说道。
作为穿越者,蒋新年没有根深蒂固的等级制度观念,即便面对权威,依旧是平起平坐的态度,大家都是两个肩膀扛着一个脑袋,进了澡堂子脱了衣服全是一个样,谁比谁高贵多少?
他越是这样,蒋瑜就越高兴,很乐意看到蒋新年在作死的路上越走越远。
贾诩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淡淡的问道:“也就是说,你现在还没有拜在任何门下?”
“正是,晚辈家境贫寒,请不起老师,所以都是晚辈自学。”
蒋新年也不知道这位老学究到底什么用意,不过从他目前的状态来看,似乎没有要追究自己的意思,但也不能放松警惕,这些可都是老狐狸。
贾诩微微皱眉,问道:“你家二哥在县城求学已久,不像是家境贫寒之人,为何到了你这里,连拜师都捉襟见肘?”
“那是因为晚辈这位好二哥,拿走了家里绝大部分的财产,以至于全家不堪重负,而他却依旧不是生产,不懂自力更生,还要在对全家吸血敲髓,无奈之下,只能和偏向老二的父亲断亲,虽有些无情,但至少保证我一家三口有条活路。”
蒋新年在回答问题的同时,顺便揭露了一下蒋瑜的无耻行径,虽说贾诩明显是偏向蒋瑜的,但他还是要当众揭发,目的是要看众人的反应。
“这是什么话,家里有读书人,自然要供应吃穿用度,天经地义的事嘛。”
“没听说过读书人还要自己赚钱的,那不是坏了规矩?”
“文人本来就应该有清高的傲骨,不为斗米折腰,这小子一点文人风骨都没有!”
果然,此言一出,便引来了无数人的指责,在当前人们的观念中,读书人就应该脱离生产,安心当一个寄生虫,没有人会觉得有什么不妥,这便是当前的社会主流思想了。
蒋新年在心里叹息一声,就是劳苦大众,把读书人的地位推到了一个原本不属于他们的高度上,以至于读书人成了特权阶层,想要扭转这观念,已经到了不破不立的程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