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笑道:“行了,既是一场误会,大家都平安无事,那是最好不过。阿沅,咱们也走吧,不打扰她们休息了。”
林沅此时已经恢复了平素温柔安然的姿态,点头道:“不错,既然六妹妹无事,我也就放心了。夜已深,你们各自歇息吧。”
云染霜状若无意道:“对了,方才前院之喧哗,可是出了什么事?”
林沅亦轻描淡写:“不是什么大事,下人们小题大做罢了。”.叶天若和云染霜一同将林沅和王氏送出门,见二人离去的方向明显不是回房,不禁对视了一眼。
直到此刻叶天若一直紧绷的情绪才缓缓放松下来,方才她表面镇定自若,对答如流,内心着实紧张至极,虽不知这份说辞林沅和王氏信了几分,至少暂时算是过了一关。
方才她赶在侍卫合围之前堪堪进了庄子,一到后院便发现林沅和王氏已经到了她所住的小院门口,情急之下她只能选择相信萧千寒,转而去找云染霜。而云染霜果然没睡,甚至还摆好了待客的茶盏和点心,像是早知她要来一般。
云染霜一边帮她脱下夜行衣,重新梳妆打扮,一边快速地把编好的说辞讲了一遍,她虽有满心疑问,却也知道不是问话的时候,集中精神理了理说辞中的破绽,便同云染霜急急赶了过来,还好不算晚。
“既然无事,我也该走了。”云染霜的声音打断了叶天若的思绪。
她回过神,道:“我送送夫人。”
因着刚刚出了这档子事,小丫鬟死活不敢再让叶天若一个人出门,叶天若自觉有愧,安慰了几句,便也随她去了,只命她和云染霜的丫鬟一起远远的跟着。
“今日席间,千寒在托我传话时便已料到可能会生枝节,让我想好法子,如有意外便帮你遮掩一二。前院出事时,我察觉到事情有变,提前派心腹侍女探了探你门上婆子的口风,收买了她。也幸而你回来的及时,也算有惊无险。我院内的人都是从府上带来的,她们不会多嘴。”路上,云染霜主动轻声解释。
叶天若亦轻声道:“夫人玲珑聪慧,行事周密,林溪佩服。今日多亏了夫人,来日必当登门拜谢。”
云染霜轻笑:“你甘冒奇险行此李代桃僵之计,要说谢也当我替千寒谢你才是。对了,千寒可好?他那里情况如何?”
在问及萧千寒时,她也不复方才的淡定从容,有着不加掩饰的担忧和关切。
她也不必掩饰啊,她是这世上唯一一个可以名正言顺担心他的女子,可以把这句话堂堂正正的问出来,任谁也无法指摘。而不像她,连一句关心问候都只能藏在心里——永远只能藏在心里了。
“……他很好。”叶天若压下心底蔓延开的淡淡苦涩,缓缓道:“虽然是出了些事,但想来他可以解决,他还嘱咐我保护你。”
云染霜半开玩笑道:“这个时候我便只恨自己为何生为文官之女,若我亦有六小姐这般身手该有多好,或许便能多帮千寒几分。”
叶天若淡淡一笑:“我与他谈不上相帮,各取所需罢了。”
她顿了顿,又道:“夫人不必费心试探,我与他不过共事而已,待事情结束自会离开。”
云染霜脸上一热,自从席间萧千寒对她摊牌,她就对这位“林六小姐”产生了莫大的兴趣,之前见面时她便被这女子隐隐压了太子妃一头的容貌气势惊住,再想起那一闪而过的杀意——女人之间的直觉向来敏锐,她也难免多心,的确存了三分试探之意。孰料这女子同样敏锐,一语道破了她的心思。
“六小姐,对不住,我……”
“夫人不必致歉,易地而处我亦难免心存疑虑。”
何况……她也并非问心无愧。
“夫人,再精妙的谎言也难免有破绽,咱们虽暂时无恙,但林沅和王氏也都是精明人物。如今局势紧张,夫人身份敏感,更要万事小心。”路走到了尽头,叶天若停下脚步,肃然道。
云染霜宁然一笑:“即使不为千寒,看在家父的薄面上,太子殿下也不会为难我的,不必担心。倒是六小姐,千万要谨慎行事,莫要再以身涉险。”
话到此已经说尽了,叶天若应了一声,无意再留,与云染霜各自别过。.正房卧室之内,夫妻二人并肩躺在床上,低低私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