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张六子的拜师请求,老道士颇为无奈,若是收他为徒,这兵荒马乱的年月,一个人谋生都成问题,更不用说是带个徒弟了。若是不收,张六子说不定还得活活饿死,自己救了他又等于没救。
看到瘦的皮包骨头的张六子不停地磕头,额头上都磕得淤青出血,老道士看在张六子既可怜又懂事,又与自己同姓,索性答应了下来。
听到老道士答应收自己为徒,张六子感激涕零,不过老道士立即提出条件。
作为老道士的徒弟,一不授业二不传道,只让张六子作为自己的道童,待他长大年满十六之后,需自谋生路,而且关于老道士的一切事情,凡是不跟张六子说的,一律不许问。
张六子有了师父就有了活命的依仗,哪儿敢不从,一一答应了下来。
自此之后,张六子跟着老道士走南闯北、风餐露宿,日子虽然苦,但好歹有口吃的。
老道士以给人摸骨算卦、捉妖驱鬼等作为营生,跟一般的跑江湖的“老神仙”没什么两样。
跟随老道士的日子久了,张六子发现自己师父有个别的江湖先生没有的本事,会画符,而且不是那种一般江湖道人做样子的纸符,而是真真切切有法力的灵符。
张六子亲眼看到过自己师父给一个失心疯的富家公子贴上了一张灵符,那张灵符据自己师父说是一张清心符。那个得了失心疯的富家公子,已经认不得爹娘,见人又抓又咬,几个人一起才能把他按住。
师父的一张清心符贴上去,富家公子立即从癫狂状态冷静了下来,过了一会儿就能喊爹娘,跟常人无异。
那一次不仅让张六子见识到了自己师父的真本事,还从富豪那里得了许多赏钱,师父一高兴,带着张六子下馆子,他老人家还喝了两盅。
老道士酒一下肚,就跟张六子打开话匣子,说了些当时的张六子听不懂的一些话,什么仙啊、修炼啊、灵气什么的。张六子听不懂,也不敢问,只是拿眼偷瞄师父的灵符袋子,师父只告诉他那些灵符都是修仙者才能用的东西,更多的就没再说下去。
张六子这辈子都没下过馆子,那些菜肴别说吃,就连见都没见过,心思都放在了饭菜上,根本没怎么细听师父说的那些话。不过他通过师父这一番话,隐约觉得自己师父可能是个修仙之人,当时的他也没怎么在意,毕竟当时江湖上道人和尚比比皆是,都自吹自己是什么大仙的门人、什么罗汉的转世,基本上都是些打着幌子坑蒙拐骗之徒。
几年过后,张六子长到十一二岁,老道士更显老态,腿脚也不似往年灵便了,也不在去四处云游,索性在江南一个城里安顿了下来,用攒下的钱租了个沿街小房,师徒二人在小房中住着,平日里在门口摆个摊给路人算个卦。
当时江南一带,是一个大军阀的势力范围,这个大军阀有个手下,管辖着张六子和师父所在的这个城市。这个人姓孙,人称孙督军,负责给大军阀筹备粮饷以供他四下征伐之用。
军阀的势力范围大,拉起来的队伍人也多,别的军阀怕他做大,联合对他进行攻伐,时间久了,这军饷钱粮就成了个无底洞,把孙督军愁得整天挠头。
孙督军不是神仙,不能点石成金,大军阀整天催他筹备军饷,孙督军就不停地搜刮民脂民膏,惹得老百姓怨声载道。
老百姓穷,张六子和他师父的买卖就不好,两个人只能节衣缩食地过日子,提起孙督军就恨得牙根痒痒。
也不知道哪个缺德之人跟孙督军提了一个馊主意,挖那些无主的大坟盗取陪葬宝物,然后变卖给洋人之后充作军饷。江南之地自古富庶,大户人家都有用大量财物陪葬的风俗,近些年不管是寻常百姓还是大户人家,都有远逃他乡或海外躲避乱世的,城外无主大坟比比皆是。
这个提议竟然被丧心病狂的孙督军同意了,专门成立了一支队伍,号称“掘子军”,专门干那些盗墓的勾当。
于是乎,城外大大小小的坟茔都被这支掘子军给挖遍了,收敛了不少陪葬冥器,很多都是价值连城的古董,转手卖给洋人换成了现大洋,再从洋人那里购入军火物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