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守洛刚想说话,眼见这情形,话到嘴边硬生生憋了回去。
王柏乐拉着钟戌初的手,带着庄籽芯参观了学校的宿舍楼。
男生十人一间,女生八人一间,每层楼有一个公共的浴室卫生间,虽然条件看起来一般,但是在这大山里,能够有这么漂亮干净整洁的宿舍,实属不易。
因为考虑到时间问题,天色将晚,回村还有一个多小时的山路将行,一行人不得不离开学校。
临别时,王柏乐突然拉着钟戌初耳语:“初爸爸,你整天在外面奔波,你是不是要给我找个妈妈了?我不忍心看着你年纪一大把,还整天一个人往山里跑。”
钟戌初是又好气又好笑:“你人小鬼大。大人的事,别在那儿瞎操心。”
王柏乐说:“我觉得这个叫‘装自信’的姐姐不错。不过你要是还没有跟允夏阿姨分手,你可别追人家,不然就是脚踏两条船,那可是渣男。”
“你什么时候连‘渣男’这个词也学会了?好好学习,知道吗?”钟戌初捏了捏王柏乐胖嘟嘟的腮帮。
“哦……”王柏乐悻悻然,“初爸爸,你等我这周放假回家,跟你一起上山去摄影。”
“好。初爸爸等你。好好学习,知道吗?”
“知道,知道,你这话说了好多遍了。”
“我们回去了。”
“路上小心。初爸爸,阿洛大爹,庄姐姐,李老师,再见。”
一群孩子跟着要出校门送行,被李昭如阻止。
一行人终于离开学校,上了车。
回程路上,钟戌初不禁感慨:“一年没见,小家伙们都长高了。”
庄籽芯十分好奇,忍不住问:“在机场星巴克你掉的那张照片里的小男孩就是王柏乐吧?”
钟戌初点了点头。
程守洛这便说起了渊源。
原来三年前,一场暴雨引发了山洪和泥石流,王柏乐的父母和他正在蹒跚学习走路的妹妹,在那场自然灾害中一起丧命,正在上一年级的王柏乐便成了孤儿。
那一年,也是钟戌初、郑庭栋、周炜炜和徐开乐,他们几个一直从事慈善帮扶的兄弟,第一次到达白平村。在得知王柏乐的情况之后,几个兄弟商定,由钟戌初一对一资助王柏乐至大学毕业。
双亲去世之后,本就性格内向的王柏乐就更不爱说话了,很长一段时间,村里的人和学校的老师都怀疑王柏乐是不是变成哑巴了。
于是,程守洛带着王柏乐去了县城医院就诊,医生说王柏乐没有问题,建议他带着孩子去昆明云大医院再看看。
就这样,程守洛带着王柏乐一路颠簸去了昆明最好的云大医院,结果医生又说王柏乐一切都正常,而导致孩子不愿意说话的原因,是应激创伤性心理障碍。
程守洛说:“一听到是心理问题,我当时也没了法子。”
钟戌初说:“我记得,当时你还为此偷偷抹眼泪了呢?”
庄籽芯红着眼睛,忍不住问:“那后来呢?小家伙怎么好的?”
程守洛睇了一眼钟戌初,笑着说:“后来啊,那是多亏了初初。”
庄籽芯看向钟戌初。
钟戌初一双幽眸望着前方漫天的彩霞,浅浅笑了起来,那笑容竟有一丝羞赧。
“我记得,当时大伙儿提议送柏乐到N市儿童医院接受心理治疗,但是柏乐哭着不肯离开白平村,也就作罢。于是我就想,这事该怎么办?我的专业是摄影,那我就说带着他去学习摄影,试试看吧,没想到就是这么试试看吧,还真成了。”
看似云淡风轻地接过话题,可是言语述说中,庄籽芯好几次能够感觉到钟戌初的情绪波动。
作为资助人的他,每天带着王柏乐漫山遍野地去拍摄,大到山川河流,小到花草虫鸟。
起初王柏乐很是冷漠,无论钟戌初说什么,王柏乐就是看着他不说话。
钟戌初十分有耐心,他不管王柏乐态度怎样,从相机最基础的知识,一点一点教给他。虽然王柏乐不说话,但是慢慢地,他能感受到小家伙在跟着他学习。
有不懂的地方,小家伙看着明明就很想提问,可偏偏还是不说话。于是,钟戌初就开始引导性地提问,若是问对了王柏乐不懂的问题,王柏乐会点点头。
有了回应之后,钟戌初就更加有信心,就这样用一问一答的方式,教会了小家伙如何使用单反相机拍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