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她!钟戌初微微眯眼,从第一眼开始,他便觉得眼前这个黑不溜秋的女人好像在哪里见过,声音也十分熟悉,尤其那几近破音的尖锐声调,没想到竟然又是那个“鸳鸯鞋”。
上次在美院受到的教训还不够吗?竟然还有本事追到这里来,真是勇气可嘉。
庄籽芯正在竭力地甩开拦着她的保安,可当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和这熟悉的名字,顿时安静下来。她扒开披散的头发瞄向走过来的身影,只一眼,她便赶紧低下头。
竟然是那个让她咬牙切齿,逼得她走投无路的钟戌初。
他怎么会突然来这里?他怎么好端端的会出现这里?难道……这个公司背后的资本,还有他一份?
她本能一个哆嗦。
可是他若是这家公司的一分子,自己花钱捧自己,为什么还要拒绝她的采访?这不是有病吗?
她内心开始激烈地挣扎,是继续求情,还是立刻爬起身走人?
不行!一想到他那副鄙夷的嘴脸,还将她的照片贴得整个美院的人都知道,叫她在这个家伙面前低头,那是绝对不行的。
若不是他在那个地下停车场羞辱她,她今天也不会沦落到脸皮连着里子一起都不要了,跪在这里撒泼求情。
头可断,血可流,威武绝对不能屈!
安总这会儿总算放下心,一边提了提裤子,一边深呼吸几口气,恰巧对上钟戌初带着探究意味的视线,立即解释道:“这个疯子,她就是那个……”
安总一下脑子卡壳,忘了庄籽芯的名字。
可不想钟戌初却微笑着说道:“我知道。我认识。”
女的,无良自媒体,即将面临失业,等于有求于人。
一连串的信息在钟戌初的脑海里浮现,忽然间他有了一个很不错的想法。
暗室欺心,唯有回头是岸。
他不由得轻勾了勾唇角。
自打钟戌初进门之后,庄籽芯便有些打退堂鼓,准备悄悄地撤离。
趁着安总和钟戌初说话的当下,她猫着腰一点一点往门外挪,正当要越过钟戌初时,忽然她的风衣下摆被什么东西用力压住。
她使劲拽了两下,却怎么也拉不动,回眸一看,压着她风衣衣摆的是一只擦得光亮到能照出人影的黑色皮鞋,而这只皮鞋的主人正是钟戌初。
“喂,鸳鸯鞋,你这么大闹一番,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当这里是什么地方?”钟戌初呵斥的声音并不大,反而有些好听。
“好帅哦……”
“声音好性感……”
除了庄籽芯,在场的许多女性不约而同发起花痴,完全忽略了“鸳鸯鞋”这么个重要的八卦信息。
原本有些畏缩的庄籽芯一听到“鸳鸯鞋”三个字,整个身体犹如猫儿奓毛般猛地立起。她今天一没有化妖艳的妆容,二没有穿不一样的鞋,三更没有背她的香奈儿,为什么这家伙还是能一眼认出她来?
为了确认,她本能地回头看了一眼脚上的鞋,确认是朴实无华的回力小白鞋,她放心了。
她抬起头,恼羞地扒开头发,大声道:“你踩到我的衣服了!”
钟戌初低眉看了一眼,佯装无意踩到:“抱歉。”他抬起脚并向后退了一步。
庄籽芯迅速站起身,一脸嫌弃地用力拍打着衣摆,趁着敌军不注意,她转身快步走向门口。就在她手指离着玻璃门把手仅有几寸的距离时,她的衣领忽然被人从后方死死拽住。
钟戌初如魔咒一般的声音紧接着响起:“不是还没有闹完吗,怎么这么快就急着跑?你弄坏我镜头,理直气壮同我争执的劲头可不是这样。”
据说父亲那边已经施压了,大抵是让这个女人离开那家营销公司。只是没想到她竟然敢上门来闹事,胆有点肥。
既然送上门来了,他怎么能放过这样的好机会?
他看向安总:“她是来干什么的?”
安总想了想回道:“来闹事的吧。”
庄籽芯瞪大了眼,她哪里是来闹事的,她分明是来求和解的。
钟戌初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庄籽芯,忽地唇角一挑,抓着衣领的劲道又加了一成:“那我倒要看看她怎么个闹法?”
“我没有闹事,我是来和解的。”庄籽芯被拉扯着衣领十分难受,“你快放手,你这样对我可是人身侵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