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最深处,却有一间还算干净的牢房。
虽然同样没有窗户,但地上铺着干燥的稻草,甚至还有一张简陋的木床。
林啸天与秦婉容夫妇,就被关押在此处。
比起外面那些哭天抢地、屎尿齐流的林家人,他们得到的待遇,显然好上太多。
“唉……”
秦婉容坐在床沿,看着牢门外昏暗的火把,幽幽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复杂与忧虑。
她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自己的儿子,亲手将整个家族,包括他们这对亲生父母,全都打入了天牢。
“还在想玄儿的事?”
一旁,靠着墙壁闭目养神的林啸天,缓缓睁开了眼。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没有惊慌,反而异常平静。
“他毕竟是……”
秦婉容话没说完,就被林啸天抬手打断。
“放心吧。”林啸天声音沉稳,有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
“你我镇守北境多年,难道还看不出来吗?”
“昨天玄儿在侯府的所作所为,看似疯狂,实则滴水不漏,每一步都踩在点上。这不是一个蠢人能做出来的。”
他又补充了一句,语气深沉,“况且,我们的陛下,是千年难遇的明君。”
“若非我儿真有经天纬地之才,陛下绝不会将钦天监这把最锋利的刀,交到他手上。”
一番话,让秦婉容纷乱的心绪,稍稍平复。
她知道,丈夫看人看事,一向比她准。
就在这时。
“吱呀——”
沉重的铁门被拉开。
一名负责看守的近卫军士卒,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对着牢房里点头哈腰。
“侯爷,夫人,监正大人有请!”
“要提审二位!”
……
钦天监,审讯大堂。
林玄高坐于主位之上,手中把玩着一块令牌,面无表情地翻阅着上官清雅连夜整理出来的卷宗。
偌大的堂内,气氛压抑得可怕。
上官清雅一身黑衣宫装,持枪肃立在他身侧,沉默不语。
“呵。”
忽然,一声轻笑打破了寂静。
林玄将一份卷宗随手扔在桌案上,那笑容里,带着刺骨的讽刺。
“难怪陛下总说无人可用。”
他抬起头,看向一旁的上官清雅。
“北境三十万大军,每年朝廷拨发的军饷、粮草、甲胄、丹药,到了边关将士的手里,竟然不足近卫军的十分之一?”
“有意思。”
林玄的指尖,在桌案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声响。
“将士们在冰天雪地里流血拼命,保家卫国,到头来,连肚子都他妈填不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