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只是看不惯他一个刚回来的外人,就这么耀武扬威!我罪不至死啊!”
罪不至死!
这四个字,他说得又怨又委屈。
话里话外,瞬间将冲撞朝廷命官的重罪,偷换概念,变成了家族内部兄弟之间的小矛盾,小嫉妒。
甚至反咬一口,暗指林玄仗势欺人,手段酷烈,不念手足之情。
这番话,不可谓不高明。
林玄听着,心中却是一声冷笑。
有点小聪明。
可惜,不多。
看来,这背后教他的人,才是真正藏在暗处的那条毒蛇。
他没有急着处置林远。
他反而饶有兴致地转过头,看向了自己名义上的父母。
他想看看。
这对十八年未见的父母,在亲情和道理面前,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是和稀泥,劝自己大度?
还是……
全场的焦点,瞬间集中在了林战和苏婉的身上。
林战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肌肉紧绷,握着刀的手,骨节发白。
而苏婉,那张温柔美丽的脸上,写满了挣扎与痛苦。
她看着地上凄惨的侄子,又看看自己那个气度森然,仿佛与整个世界为敌的儿子。
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林玄的心,微微一沉。
果然么。
然而,就在下一秒。
苏婉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她上前一步,不是对着林玄,而是对着地上趴着的林远,声音虽然在颤抖,但却异常坚定。
“四侄儿。”
“你说得对,你们是兄弟,血浓于水。”
“玄儿刚回来,你若对他有什么不满,你们可以关起门来,自己解决。打一架也好,骂一顿也罢,那都是你们兄弟之间的事!”
“可你,你为什么要将李家公子牵扯进来?”
“你唆使外人,来我们林家的宴席上,公然羞辱你的亲兄弟,羞辱我们永宁侯府的嫡长子!”
苏婉的声音陡然拔高,透着一种林玄从未见过的锐利。
“你这么做,到底是想做什么?”
这番话,掷地有声!
既没有偏袒自己的儿子,也没有无视侄子的过错。
她牢牢抓住了问题的核心——勾结外人,对付自家人!
这已经触犯了任何一个大家族的底线!
这番感性又理性的支持,让林玄都感到了一丝意外。
他不由得,重新审视起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
有点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