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淡淡“嗯”了一声,拿着匣子一步步离开了坤宁宫。
刘之冬走在他身旁,等了一会儿,也不见君以陌开口,终是忍不住出声问道:“皇上,要不要派人去找皇后娘娘?”
君以陌走路的身子微微一顿,他侧过头,唇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淡淡道:“不必了,她不会再回来了。”
“皇上……”刘之冬面色顿时变了。
君以陌不再出声,只拿着匣子继续朝乾清宫走去,路过院子里的槐花树下,他不经意的抬起头,一些槐花花瓣飘散在他肩头,静静的,散发出孤寂的味道。
五月的江南,似一幅恬淡的水墨画,碧波**漾,一艘小船静静的浮在水面上,蓝色的纱帐随风起舞,船上挂着的贝壳风铃叮当作响,白若言懒散的坐在船身中央,一身粉红色的衣裙随意散乱着,长发也只是简单的绑在身后,她面前是一个小桌,她端起桌上的酒杯,唇角浅浅一弯。
“今日这江南依旧美丽啊。”对面的人赞叹道。
白若言忍不住笑出了声:“你怎么每天都这样说?”
“不然还能说些什么呢。”
两人相视一笑。
五年后。
沧澜国已经成为中原大陆上最为强盛的国家,边境再无任何困扰。君以陌作为沧澜国的帝王,威严冷峻,治理有方,被百姓称颂为一代明君。
众所周知,沧澜国的皇上只有一位皇后,且皇后还不知去向,皇上多年来未曾纳妃,也不曾宠爱过任何一个女子。
太子殿下君洵苏,现如今不过七岁,却是熟读四书五经,精通骑射,对兵法也是颇有研究。
朝堂上,皇上命李公公将一卷明黄色的圣旨拿了出来。
“皇上,您这是……”有朝臣问道。
“这是退位诏书,朕宁刘之冬为摄政王,尽心辅佐新帝。”君以陌淡淡的道。
“太子殿下年仅七岁,还请皇上三思啊……”丞相站了出来,苦口婆心的劝道。
众人连忙跪下:“请皇上三思。”
“朕意已决,不必多言。”
江南,小城风景如画。
道路旁,摆着一家小小的茶肆,留着往来客商歇脚解渴。
午后,茶肆并未有什么人,茶老板正倚着桌子打盹,就听一道低沉有力的男声响起,“店家,劳驾上碗茶。”
听着这声音,茶老板打了个激灵,立时醒了过来。
睁眼一瞧,就见来人牵着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随手将缰绳系在了柱子上,待他转过身,店老板瞧清他的模样,心里不免立时喝了声彩。
是个俊朗的男子,身材高大,面如冠玉,虽是一袭布衣,却极具威势,让人忽视不得。
在这江南小城,鲜少会有如此人物。
店老板殷勤招呼,将此人迎到桌前坐下,亲自送来了茶水,见来人果真是口渴的样子,端起碗来一饮而尽,显得十分豪迈。
“客人从哪来?”店老板一口南方话。
来人微微一笑,摇头道:“我从京城而来,途中路过此地。”
“那客人是要去哪?”店老板一面擦着桌子,一面搭话。
来人笑了笑,隔了片刻,才吐出了一句;“我也不知要去哪。”
茶老板听了这话就笑:“客人说笑了。”
休息够了,他翻身上马,正准备离去,却见那茶摊的一面墙上写着一行小字,凑近了看,竟是用端正的小楷写着:月揽相思,情深不寿。
“店家,这行字是谁写的?”君以陌忽然开口问道。
那店家愣了愣,擦擦手走了过来,看着那行不起眼的字,眼眸中浮起回忆之色。
半晌,他猛地一拍手,笑道:“我想起来咯,是个很漂亮的姑娘写下来的,当时她还说自己很想念自己的丈夫,可是自己命不久矣。”
君以陌点了点头,袖中的拳头不由得握紧。
“她是孤身一人?”君以陌淡淡问道。
店家摇了摇头,道:“她好像不是一个人来的,不过具体我也不太记得了,只晓得是个穿红衣裳的,也记不清是男是女。”
“嗯。”君以陌点了点头,心知那人是谁。
白若言离开皇后的那一年初冬,刑清忽然邀请君以陌前往隐村,在那里,他看到了白若言的坟墓。
她生命的最后时光,是和刑清一起游山玩水,这样也好。
他们,终究是情深缘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