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的山林间，只有啃食干粮的细微声响，与偶尔响起的马匹喷鼻声。
就在不久前，他们亲眼见证了这个年轻的千夫长，与南蛮统领木黎吼上演了一场神乎其技的隔空对箭。
韩策和他手下的士兵们，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在他们看来，李千夫长已经不是凡人，而是箭神下凡。
苏破山手下的老镖师们，则更多的是敬畏。他们看向李尘的目光，再也没有了最初的审视与怀疑，只剩下对强者的尊重。
李尘面无表情地撕下一块又干又硬的肉干，塞进嘴里慢慢咀嚼，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远处南蛮大营的方向。
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波惊为天人的操作，纯粹是系统增益的功劳。
“心如止水”的状态下，他的大脑冷静得像一台超级计算机，木黎吼的箭矢轨迹在他眼中被无限放慢，计算出拦截弹道不过是基础操作。
可这个增益是有时限的。
一旦效果消失，他就是个骑术半吊子，箭术全靠肌肉记忆的普通人。
他们这支临时拼凑的骑兵小队，之所以能取得现在的战果，完全是建立在超强的机动力，以及他从前世历史战役里学来的皮毛战术之上。
打了就跑，绝不纠缠。
利用南蛮统帅的谨慎，制造信息差，让他摸不清虚实。
“大人，咱们今天干掉了他们七个哨探小队，还当着他们大统领的面射爆了他的箭，真是太威风了！”
一个年轻士兵没忍住，凑到韩策身边，兴奋地压低声音说道。
“我看那些南蛮子，现在肯定吓得屁滚尿流，不敢再出来了。”
“是啊，什么时候回城啊？弟兄们都想回去喝口热汤了。”
队伍里响起了几声附和，一些士兵开始掰着手指头计算时间，脸上带着一丝期盼。
最初的兴奋过后，疲惫与对死亡的恐惧，开始悄悄蔓延。
苏破山冷冷地扫了那几个说话的士兵一眼，眼神里的寒意让他们瞬间闭上了嘴。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喜悦，反而比之前更加凝重。
李尘咽下嘴里的肉干，平静地开口。
“想回去的，现在就可以走。”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队伍瞬间安静下来。
“不过我提醒你们一句，现在回去，就是把我们所有人的位置，都暴露给南蛮的追兵。”
“你们觉得，凭两条腿，跑得过南蛮的狼骑吗？”
那几个士兵的脸刷一下白了，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李尘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木黎吼不是傻子。”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他是个经验丰富的老狼。今天的对箭，只会让他更加警惕，更加疑惑。”
“他会用尽一切办法，来弄清楚我们这支部队的底细。他会派出更多的斥候，像狼群一样，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不断试探，不断挤压我们的活动空间。”
李尘的语气很平静，但话语里的内容，却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我们之前的胜利，只是开胃菜。”
“接下来这几天，才是真正的生死考验。要么，我们把他们恶心到援军抵达。要么，我们所有人都变成这荒原上的无名尸骨。”
他走到苏破山身边，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木黎吼这种人，一旦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的反扑必然是雷霆万钧。
营地里升起了几堆篝火，跳动的火焰映照着一张张疲惫而紧张的脸。
大部分人都已经靠着树干沉沉睡去，只留下几个人轮流守夜。
李尘靠在一棵大树的背阴处，手里握着长弓，整个人都融入了黑暗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