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僵硬地抬起头,看向两侧峭壁。
火光之下,无数的人影如同从岩石中生长出来,密密麻麻,布满了所有能够站立的地方。
那些人影沉默着,动作整齐划一,手中的强弓拉开,箭头在火光下汇聚成一片冰冷的星河。
那片星河,对准的正是谷底的他们。
“有埋伏。”
凄厉的尖叫声在南蛮军中炸开,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
前一刻还沉浸在即将手刃仇敌的狂热中的南蛮士兵,此刻只剩下深入骨髓的冰冷。
他们被包围了。
在这条狭窄得无法转身的峡谷里,他们成了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
“稳住。”
宊骨拉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咆哮,试图稳住已经崩溃的军心。
“不要慌,他们人不多,冲出去。”
他的话音未落,李尘的声音从高处飘了下来,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放箭。”
下一秒,弓弦震动的嗡鸣声汇成一片。
无数的黑点从峭壁之上腾空而起,遮蔽了天空,然后带着死亡的呼啸,急坠而下。
真正意义上的,覆盖了每一寸土地的箭雨。
利刃入肉的声音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了整个峡谷。
南蛮士兵们挤在一起,根本无处躲藏。
他们挥舞着兵器,徒劳地格挡着从天而降的死神。
有人被箭矢射穿了脖子,鲜血喷涌。
有人被钉在地上,身体抽搐着,发不出任何声音。
有人被射成了刺猬,临死前脸上还带着茫然与不解。
这里已经不是战场了,而是屠宰场,单方面的屠杀。
宊骨拉挥舞着手中的狼牙棒,疯狂地格挡着箭矢,火星四溅。
他身上的重甲为他挡住了大部分的攻击,但那些没有甲胄保护的普通士兵,却在成片成片地倒下。
“冲。”
“给我往回冲。”
宊骨拉目眦欲裂,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掉进了一个何等可怕的陷阱。
然而,退路早已被堵死。
王大牛率领的重骑兵援军,像一堵钢铁城墙,牢牢封死了峡谷的入口。
前进无路,后退无门。
第二轮箭雨,接踵而至。
第三轮。
第四轮。
峭壁上的蔏庚弓箭手们,如同没有感情的机器。
他们只是机械地重复着搭箭,开弓,抛射的动作。
每一轮齐射,都会在谷底带走无数鲜活的生命。
宊骨拉的心在滴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