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尘如同一个从地狱归来的魔神，在战场上掀起了一片腥风血雨。
他的体力在飞速消耗，但他的杀戮，也彻底击溃了这波蛮族士兵的士气。
远方，收兵的号角声再次响起。
潮水般的蛮族士兵，终于开始退却。
李尘拄着长枪，站在遍地的尸骸之中，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喘着粗气。
他又一次，守住了。
李尘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攀着绳索回到了城墙之上。
双脚落地的瞬间，他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他将长枪的枪杆插进石砖的缝隙里，用以支撑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
两条手臂像是灌满了铅，酸软无力，连抬起手指都觉得费劲。
虎口处早已被震裂，鲜血和枪杆上的血污黏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杆跟随他杀敌的长枪，枪头已经崩开了好几个豁口。
城墙上的景象，比地狱好不了多少。
幸存的士兵们东倒西歪地靠在墙垛边，许多人甚至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直接瘫坐在血泊里。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与麻木，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被这场无休止的杀戮抽干。
韩策拖着一条受伤的腿，一瘸一拐地走到李尘面前。
他嘴唇干裂，脸上沾满了黑色的烟灰与血迹，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百夫长，我们撤吧。”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
“真的守不住了。”
韩策指了指空空如也的墙角。
“滚木礌石已经用完了，就连从房子上拆下来的木头也所剩不多，火油也烧光了，兄弟们一天一夜没合眼，全都是在硬撑着。”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些神情麻木的士兵，眼中流露出深切的痛苦。
“您看他们，再来一波，不，可能半波都顶不住了。”
“蛮子跟疯了一样，一波接着一波，根本杀不完。”
“再守下去，我们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韩策的话，说出了在场所有士兵的心声。
绝望，如同浓雾，笼罩在宁鹔城的上空。
李尘沉默着，他看着城外，蛮族退去的方向，那里的营地灯火通明，人头攒动，仿佛刚才那场惨烈的攻城战对他们而言，不过是一场开胃小菜。
李尘在心里苦笑一声。
“往哪里撤？”
他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周围每一个士兵的耳朵里。
“城外四面八方都是蛮子的骑兵，我们这两条腿，跑得过他们四条腿的战马吗？”
“现在出城，就是活靶子。”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韩策，扫过那些面带绝望的士兵。
“打到这个地步，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唯有死战！”
李尘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柄重锤，狠狠敲在众人几近崩溃的心弦上。
“你们以为南蛮人真的无穷无尽，真的不怕死吗？”
他伸手指着城下堆积如山的尸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