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认为,看在王爷的面子上,大可不必如此。不值得为了一个小小的婢女花费心思。”叶啸云笑道,“夫人你做些其他事情打发时间,不去想她不就得了?我给她划分地盘,夫人你若是想出门走走,那她就必须窝在她的屋里,绝对不能出来,包括干活儿也不能。”
“我看你才是为了她花尽了心思。”康颜笑容开始泛冷,“其实,哪儿用得着这么麻烦?主子看奴婢不顺眼,不都是打发出门了事?这还算仁至义尽的,碰到残暴一点的,做掉了也是有的。你立下战功,很多事情跟皇家都好商量,更别说这么点灰尘大的小事。你约个酒局邀平南王,席间埋怨丁诺手脚不麻利态度不好,他还不是上赶着要你开了她,还得对你赔罪。这点小事你都做不到吗?”
她眼神逐渐冷冽起来:“叶将军是不是心里头有鬼啊?”
叶啸云平素很受不了她对自己上纲上线,而最让他受不了的是她竟然还说对了。
他也随之寒下脸来:“你不要动不动就说我心里有鬼,我行的端坐得正,几时干出过下三滥的勾当?你是不是还巴望着我做点什么坏事啊?”
他一冷脸,康颜心里就开始打鼓。她深知他们之间悬殊的体力差距,更从他眼里看到过杀意和嗜血的欲念。她毫不怀疑,如果自己真的哪句话触了他的逆鳞,他不会在意后果——来不及在意,在理智回归之前,他就把她扼死了。
而她到现在还是摸不准他的逆鳞在什么地方,她最多能说到何种程度。
但是想到她都怀了孩子,他还对她这么凶,她禁不住一股委屈从心底涌上来,顿时眼里就蓄满了泪水,开始滴滴答答往外冒。
见她落泪,叶啸云知道话说重了。两人各退一步,见好就收,他放软声音哄她:“好了,不说这些,你怀着宝宝,小心动了胎气。我答应你,我不会和丁诺拖泥带水,不接触她,她安安分分干她的活儿,我去我的书房做事情,晚上回来陪着你和孩子。我们没什么机会碰上的。这下你该安心了?”
好不容易哄着康颜睡下了,叶啸云按着太阳穴,倍感心力交瘁。
他还是很不喜欢哄女人,费尽口舌往往还换不来多少好处,最后康颜也连一个真心的笑容都没给他,仅仅只是不再闹了。
哄丁诺也是,她的原则几乎是钢板一块,无论他怎么用力都撼动不了。
他躺下来,背对着康颜,开始怀念起上战场杀敌的日子。
那会儿真是酣畅淋漓。
每一次挥剑,看着眼前血肉横飞,他心里都会涌起一股满足感。
每一个敌方士兵倒下,就意味着他离建功立业又更进一步。
现在他算是功成名就了,可日子却比先前乏味得多。全然不是他想象中那样畅快。
到头来他还是要哄人巴结人,偏偏还得巴结他最看不起的女人。
在他眼中,男人本来就是高女人一等的,他心情好了,愿意从指缝间漏下一星半点的宠爱,他的女人便应当感恩戴德。
但是康颜却不是如此。康颜背后的皇室足以让她有资本对他闹得厉害一些,而他在羽翼丰满之前,只能伏低做小。
他能察觉到她有时对他是害怕的,饶是如此,他心里的屈辱依然挥之不去。
他绝不想就此止步。他还想要更多。
他要走到最高的位置上。
一整晚他的野心辗转腾挪,弄得他百爪挠心。第二天早上顶着黑眼圈起来,婢女都惊讶了一瞬:“将军昨夜没睡?脸色有点难看啊。要不要煲点银耳莲子羹补补身子?”
叶啸云挥挥手,叫她不要麻烦,手脚也轻一点,夫人还在睡。
安逸日子过惯了,大概也是因为年纪上来了,不像年轻时候在战场上,碰到连夜行军,他可以连着十八个时辰不合眼,还有力气拉得开弓。
现在成天龟缩在这将军府内,又没有战事,练出来的一身肌肉怕是都要退化了。
他在院子里练了一个时辰的功,上朝,回来后又钻进了书房苦心钻营。
早年在乡下他基本不识字,还是凭着好皮囊拐到了丁诺这么个县令千金,才带着他认会了一些常见字,但程度仅限于笔划一些简单的,勉勉强强能读短一些的文章。真要他提笔作文,那是要了他的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