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启然从家里出来,在外头漫无目的地走了片刻,想起丁诺说的,今晚她要回歌厅。
反正他现在无处可去,又不想这么快回家面对臭着脸的新婚妻子,鬼使神差地,他拦下一辆出租车,对司机报了丁诺歌厅的地址。
叶家今天的婚礼排场挺大,不少人力车车夫和的士司机都知道,这个司机下午来和平饭店送过人,现在认出他来了:“哟,叶少爷?您今天不是新郎官吗?怎么这么晚了还要去歌厅?不陪少奶奶啦?”
叶启然脸色不悦:“你问这么多做什么。”
司机知趣地闭嘴。反正有钱人家家里一个太太,外面无数小妾,这是常态。
叶启然在歌厅门口下车,这时已经临近午夜十二点,今天担纲主角的是个二线歌女,除了丁诺,这个歌女就是他家的二号台柱子。他匆匆瞥了一眼,觉得远不如丁诺好看,歌喉也不如丁诺那般甜美,在心里鄙弃了一下,直奔后台。杨叔看到他,惊诧道:“叶先生,今天可不是丁小姐表演啊,丁小姐今天休假,说要去参加你的婚礼,你怎么反倒跑过来了?”
他当然不能说自己刚才跟新婚妻子吵架,只说丁诺落了东西在饭店,他是来还东西的。杨叔听罢笑道:“难为叶先生还特意跑一趟,什么东西这么重要?”
叶启然噎了一下:“我不太好和您说。”
“不如您交给我保管吧,明天我再交给她。放心好了,我老杨在这里呆了快二十年,手脚绝对干净,从来没顺过谁的私人物品。”
“她跟我说要来歌厅处理事情,不在吗?”叶启然不肯听他话,一定要见她,“还是说已经走了?”
“她在跟经理商量排班表,最近嗓子不那么爽利,想让经理别给她排得太密集了。除此之外还在商讨下一张唱片该出些什么歌。”杨叔看着他,很是莫名,“您如果一定要当面归还,恐怕还要再等一刻钟,少奶奶不介意吗?”
“在家我说了算,她介意什么。”叶启然轻哼一声,坐在椅子上,“那我就在这里等她,不会影响到你们其他歌女吧?”
“这不至于。”杨叔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好吧,您愿意在这里等,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我去看看丁小姐那边的进度,等她散了叫她来后台找您。”
丁诺定下了下一张唱片要录的歌曲,连带着约好了几个娱乐杂志的封面拍摄,哼着小曲从经理办公室出来,看到杨叔,一愣。杨叔叫她去后台,说叶启然在等她。
“哈?还真的追过来了?”她饶有兴味地笑笑,“就不怕我骗了他。”
杨叔唉声叹气:“你到底跟人家说了啥?他说你有东西落在他那里了,连夜要给你送过来。不是我说啊,丁诺,你对他有意思没意思?没意思的话就别跟他黏黏糊糊了,人家到底是已经结了婚的。要是有意思呢,你就使点手腕,能当个外室也行,或者本事再大点,把他正妻弄下来你自己上位。怎样都行,就是吊着人不太好,浪费时间啊。”
“我说杨叔,你也挺没节操的啊。”丁诺白他一眼,“他是什么绩优股吗,值得我费尽心思把他弄到手?他给我的钱未必有我现在自己唱歌挣的多呢。浪不浪费时间,您放心,等我人老珠黄上不得台面了,也唱不动了,我自己会找好去处,不回砸在这里给歌厅拖后腿的。”
她施施然走进后台,今天没有太多人,歌厅里的小姐妹们大多都回宿舍了,那个二号台柱子还在外面唱,此时后台除了她和叶启然空无一人。她搬了把椅子自己坐下:“听说我有落下东西在饭店,还劳烦叶先生这么晚跑一趟亲自给我送,是什么东西啊?我刚才找了一圈,没发现自己有漏下什么。”
暖黄的灯光给她的脸蒙上一层温柔的光晕,叶启然心中一动:“你把我漏下了。”
丁诺差点把在婚宴上吃的海鲜吐出来。
“恕我直言,把您漏下的好像不是我,是您新婚妻子。阿筠没发现她丈夫不见了吗?”丁诺冷笑,“您在我面前做出这副深情款款的样子,有什么意思呢?”
“曼蓁,我知道你恨我,你恨我当年没有帮到你就出国了,恨我没有履行诺言。”叶启然哽了一下,“那个草戒指……我是真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