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诺非常清楚他对自己怀着怎样的龌龊心思，但没料到他会这么快提出最本质的要求。她双腿交叠，饶有兴味地盯着他瞧：“跟了你？什么意思？要我当你的长期女伴？你准备包我？还是说，想我跟你去办正式的结婚手续，明媒正娶？这两种‘跟’，差别可大了去了。”
顾老爷心里的念头当然是前者，年轻漂亮的歌女，还是歌女中的翘楚，很是值得一玩，但是真要他收她当正房太太，这就是无法想象的事了。
跟一个和自己女儿一般大的姑娘做正头夫妻，这事不在他的接受范围内，顾筠回来要是看到这么个后妈，还不一定会怎样呢。
“你这么年轻，我想也不会乐意和我办手续，从此被我一个糟老头子绑在身边。”顾老爷委婉地拒绝掉后一种可能，“但是同你在一起，我感觉自己也变得年轻许多了，你若是不介意，多和我相处一会儿，我也是不会亏待你的。”
“我介意。”丁诺这回一点面子都没给他留，“如果你没有和我做正头夫妻的打算，我们就到此为止。昨天晚上算是帮了你一个忙，之后还是少联系为好。”
顾筠回娘家看见情敌变小妈的场景想一想很过瘾，但真要她跟顾老爷腻歪在一起，哪怕只是做戏，她也下不去嘴吃这块发馊老腊肉。
不过她料定自己纵然把话说绝，他也不会马上就放弃。
果不其然，顾老爷试着后退了一步：“我没有其他的要求，只想让你在组牌局和饭局的时候当我的女伴，实不相瞒，这么多年来我所有的女伴只有你最能拿得出手。”
丁诺做出一副略加思索的模样，之后点头：“这个还行，我不唱歌的时候可以与你一同出席，但是我们之间的关系只能到这里为止，你得答应我。”
顾老爷当然答应。只要丁诺肯陪他出席牌局，打牌打到半夜，她总有困的时候，况且那些狐朋狗友也会给他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他还能吃不到她？
丁诺松了口，他才放她下车，她进了歌厅后台，问杨叔今晚的排班表。她今天晚上是要唱歌的，不过看在她通宵了一夜的份上，杨叔找到经理，给她减免了两个小时的工作量，她可以唱到十点钟就走人。反正相关的损失由顾老爷承担。
她等顾老爷的车开走，自己再打出租车回家睡觉，午饭是肯定省掉了，睡到下午起来，随便吃点东西，化个妆，晚上七点钟准时上场。
顾筠在顾公馆等了大半夜，还没见父亲回家，心里纳闷，父亲已经很久没有打牌打到那么晚了，而且有应酬一般都会和她说一声。管家听罢她的困惑，笑道：“聚会的事情哪里说得清呢，说不定大家聊得一时兴起就聊通宵了。再说，大小姐您已经嫁人了，现在是叶太太啦，老爷总不好特意打电话去婆家跟您说自己今晚要出去吃饭打牌。”
她一想也确实如此，父亲出去谈事情哪里还需要跟自己报备呢。管家一句“已经嫁了”令她一瞬间有些惆怅，她再也不是在父亲膝下承欢的小女儿了。
半夜睡下，父亲没回家，她终究心里记挂着这件事，第二天清早就醒了，草草吃了点早饭，就坐在沙发上看时下流行的言情小说。最开始她随手拿到的是一份娱乐刊物，封面人物恰好是丁诺，她现在看到这张美艳的脸就很是来气，忿忿地把这本杂志丢在地上。丁诺的照片正好是朝上的，她不解气，往这张光鲜的脸上踩了一脚，看到丁诺的脸蒙了她的脚印才罢休。
管家看着她孩子气的动作，不去点破，只给她泡咖啡，还吩咐后厨做她最喜欢吃的蛋糕。蛋糕端上来，她吃到熟悉的口味，想想自己短短几天在叶家受的委屈，更是悲从中来。恰好顾老爷这个时候进门，见女儿回来了，还对着蛋糕掉眼泪，惊讶道：“阿筠？怎么了这是？”
顾筠对着他哭了一场，抽噎着细数婆婆对自己明里暗里的刁难，以及叶启然的无动于衷。听说他们新婚之夜就吵架，叶启然离家出走，顾老爷眉头一皱：“怎么会闹成这样？我看启然也不像这么没分寸的人。你们到底在吵什么？”
哭诉的时候顾筠刻意避开丁诺的名字，原因说得含糊不清，但是父亲问得详细起来，她就包不住了，告诉那天在婚礼上丁诺来敬酒，叶启然和叶老太太不顾她的心思，一定要丁诺婚后常来家里玩。说出口她才发现导火索也无非就是这么微不足道的一件事，后面的事情更是无足挂齿，不过是几句话。
但它们的杀伤力却是无与伦比的。
顾老爷是男人，不明白女儿在在意些什么，更没觉得叶老太太和叶启然的说法做法有什么不对，听起来反而是女儿太大惊小怪。他余光一瞥，看见地上躺着一本娱乐杂志，封面人物是丁诺，丁诺的脸上还留着脚印，不是顾筠干的还能是谁。
他脸色严肃起来：“阿筠，你小时候我是怎么教你的？不要把自己变得这么小肚鸡肠，你看看你还踩人家脸，也太没素质了些。而且什么事情都斤斤计较，你在婆家是肯定过不好的。好了赶紧回去给婆婆道个歉，以后不要再惹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