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启然的确是去找丁诺了。
反正顾筠不在家，没人会对他的去向问东问西，叶老太太巴不得他多去外头玩玩，气气顾筠。因此他吃过早餐，就搭车去了歌厅。歌厅早上是不营业的，杨叔见了他，直截了当表示丁诺现在还没来。他笑道：“我知道她早上是不来的，就是想问问，她住在哪里？”
前有顾老爷花大价钱帮着请假，后有叶少爷跑来询问住址，杨叔心里暗叹丁诺还挺够本事。不过最基本的职业道德他是有的：“没经过丁小姐本人同意，我也不好把她的住址告诉您，要不您还是当面问她？”
“她不住你们提供的宿舍？”
“当然不啊，她有资格出去自己找房子。”杨叔耸耸肩，“自己出去租房就可能经常搬家，登记在我这边的住址未必就是她现在住的地方，我就是告诉你，你去找了，也可能扑空。”
但是叶启然不依不饶：“没关系的，您就告诉我，我保证不会对丁小姐的安全造成影响，也不会纠缠她。”
杨叔心说那你还问个屁。不过叶启然这么执着，他也不好推辞，只能把丁诺居住的那条街道透漏给他，具体的门牌就说没登记。叶启然确定了大概范围，对他道了谢，拦出租直奔那条街。
丁诺今天起了个大早，去西点店买了自己最喜欢的那款蛋糕，然后给老家的母亲和弟弟寄钱。从邮局回来的路上，碰上戴浩民，他把车窗摇下来：“好巧啊，丁小姐，不如我带你一程？”
“现在没有其他人，你不要装模作样的。”丁诺撇撇嘴，不客气地拉开车门，“你这次好歹也落了个少爷身份，有司机可以使唤，怎么还自己开车？”
“自己开车才爽啊，我之前一直想自己开，奈何来不及学驾照。”戴浩民问她，“想去哪里？我带你兜风啊。”
丁诺想问他“之前”是指什么时候，为什么会来不及。她很迫切地想搞清楚他在成为系统前的那段人生。但是他每次都蜻蜓点水地带过去，从来不在这个话题上过多停留。久而久之，她也习惯了不去深究，按捺下心头疑问，进入目前的角色：“去江边看看吧，我老早就听说那边有轮渡，还有划船的游乐项目，就是一直没去玩过。”
戴浩民载着她去了江边，这处江水还是很温和的，看了一会儿，觉得有些无聊，游船项目又停了，只能悻悻而归。戴浩民问她去不去吃西餐，她说上本书里已经吃腻了，想吃苍蝇馆子。
戴浩民笑她没品味，她瞪着他：“有种你等下不要跟我抢。”
既然要去苍蝇馆子，那必然是得往小巷子走，开着这么一辆轿车过去太扎眼了，很突兀。戴浩民回了趟家，把车停下，随后拦了人力车，带着丁诺去小摊贩一条街：“前些天我做过功课，这边的小吃比较多，有串串啊锅盔肉夹馍之类的，就是不知道味道正宗不正宗。”
“试试嘛，不去本土吃可能吃不到正宗的，但能搞个不错的替代品也行啊。”
丁诺今天穿着平底鞋，素着一张脸，衣服也全是淡色，戴浩民还送了她一副无镜片的金丝眼镜架。褪去了歌后光环，她走在戴浩民身边，像个跟大哥哥出来逛街的女学生。大家平时看到她，都是浓妆艳抹光彩照人，出现在杂志封面、广告牌和舞台上，现在这么素净，没几个人能把她和歌后联系在一起，因此她放心大胆地一路吃过去。
在一个小摊边上，她和戴浩民分吃一碗红油抄手，他们互不相让，竹筷子在碗里怼来怼去，争夺最后一个。做抄手的老太太慈爱地看着他们：“不要抢了，阿嬷这里还多的是。”
戴浩民把钱递给她，足够再买两碗抄手的：“不抢就没意思了，抢来的东西吃着才香。”
趁他说话的空当，丁诺的竹筷夹走他两个抄手。
他在红油抄手的摊位败北，在串串那一关把面子找了回来。丁诺吃多了抄手，后面的战斗力直线下降，串串、凉粉、肥肠粉，没有哪一样能吃得过戴浩民。最后他们合吃了一个肉夹馍，肚子已经塞不下了，准备打道回府。坐在人力车上，丁诺摸着滚圆的肚皮，打了个带着蒜味的饱嗝：“好久没吃得这么痛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