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年以后。
时间有时候看起来是挺耍赖的,从老白的身上总是能看出,尤其是他顶着一张煞白的嘴脸,游**在天地间,看见一声做好事的人便是喜笑颜开的,恨不得拿黄金去砸人个满头包。
他没再入轮回,因为知道如意在他的身上做了手脚,入了轮回,所有的前尘往事便一概的勾消了,再没有一点儿痕迹。
但是就算他不入轮回,也断了与如意之间的联系,用她自己的话说,该还的都还上了吧,再要让她陷在情劫就该是不要脸了。
既是恢复了曾经的模样,他还是愿意顶着一张丑脸,半幅虚魂,倒是成了兢兢业业的鬼差,也受了不少的敬仰。
再没找见如意,也再没有找见于她相似的面容。
一年春天的时候,老白在塞外遇上了魏如云和太子,他们都沧桑成了别人的样子,尤其是太子,几乎成了半个老头子,围着厚重的羊皮棉袄,胡子拉碴的,谁还敢相信他曾经风流倜傥的潇洒模样。
魏如云发胖了,但是气色不错,完全没有了当年的灵气逼人,却难掩神态中自若的幸福,她的衣着十分简朴,手腕儿上戴着曾经鲜红如血的镯子。
如不是鉴赏的专家,也无法猜测出那镯子的来历,只当是便宜的贱货了。
他们有四个孩子,六口人过的拥挤而拮据又十分的满足。
“就算是隐姓埋名,你也不见得非要过这种日子。”老白现了真身,看起来像是慕容恪十六岁的模样,站在他们两个之间,比他们的儿子看起来还要年轻。
慕容岚拿起旱烟袋,吧嗒吧嗒的抽了两口,惹得老白又是一阵的维和,这哪里是当初非要把如意大酒店改成如意楼,万事都要高端拒绝粗鄙的人。
这老汉甚至对不起慕容岚这个名字。
“那你觉得我该如何。”他眯着眼睛看着远方一片盎然的绿色,春天来了,天气要变暖和了。
“许是江南水乡,做个富贵乡绅,四五进出的院子,与她和和美美的,享一世娇妻美眷神仙的日子。”老白猜测这,怎么也想不到他们两个会是如此的过活。
慕容岚把烟袋在身上的羊皮袄上磕了磕,叹了一口气“试过,没甚意思,不如塞外有滋味,像是从来都没过那般荣华富贵的生活,只是年轻时发过一场荒唐的大梦。”
老白又问“就不曾想过要回去。”他很想问有没有尝试让魏如云恢复记忆,或许他可以帮的上忙,看在如意的面子上他也会帮忙。
“不回去,打死都不回去。”他看着一盘忙活的魏如云,始终都是警惕的看着老白,像是觉得这个好看的孩子会带坏她家相公一样。
“我可怕她想起什么来,知道我原来曾对不起她。”慕容岚笑着说。
老白觉得他一点都不能理解慕容岚是怎么想的,慕容岚则说“这都不懂,活该你找不着如意。”
中山城从没有变过样子,太子逃走了,皇宫中发布了他病逝的消息,没过多久喻王被算计着登上了太子的位置。
他再没有试图休掉自己的发妻,许多人都说他做了太子便会审时度势,自知需要上官家的支持,所以再不能为所欲为了。
也许是为了更多的支持,他甚至娶了先太子的侧妃,也就是魏家的四小姐,巩固权力。
世上也就只有把他算计上去的秦王夫妇知道他多不想坐在那个位子上,不过他们已经久不在中山城了,在边境驰骋的欢快,对外就说受太子排挤,回去就没有好结果。
两个人志同道合的把慕容恪摆了一道又一道,也不知道占着国家四分之三的兵力的两口子,还真能被谁欺负了算。
慕容恪登基的时候,正赶上魏如风两口子刚抱上第二个儿子,二人一商量他登基也不是啥大事,哪有在家里逗孩子来的重要,索性直接派个人前去中山成问候一下,一毛钱的礼物都没带,只带去了秦王殿下喜得麟儿的消息。
结果慕容恪还不得不白白的搭上一箩筐贺礼给那两位功臣。
他的登基仪式办的实在是敷衍,每一道程序都像是走过场,百姓都纷传,新帝长了一张忧国忧民的脸,文武大臣也纷纷感叹,喻王殿下当年做王爷的时候也是恣意少年,如何还没到三十岁就苦大愁深成了这个样子,都没见他何时笑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