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管什么大理寺办案,我只管我的儿子……我的儿子还那么年轻……你们为什么不去追拿杀他的凶手,为什么!”王夫人神情激动,状若疯癫,王元丰是她最疼爱的儿子,突然身死,王夫人受了不小的打击。
“王夫人的意思是,只有王元丰被杀需要追查凶手,贵府郭姨娘就活该被杀,是吗?”
“不过一个下贱东西,死便死了,与你何干?”
“王夫人这是胡搅蛮缠了,只是不知道,郭姨娘因何半夜来了王公子房间,又是因为什么,被杀的呢?”
“血口喷人,郭姨娘如何会到元儿房间,不要以为你是大理寺的,就可以任意妄为,我们家老爷,眼里可揉不了沙子!”
“揉不了沙子,却喜欢头上戴帽子,不错,不错!”白苏陌大刺刺地坐在了金棱七宝装乌木椅子上,似笑非笑地看着王夫人:“郭姨娘是王大人的小妾,却跟王元丰勾搭成奸,看来夫人是为了掩盖奸情才动手杀了郭姨娘啊!”
“你——你们欺人太甚!”王夫人神色大变,气喘吁吁:“我们老爷总是刑部尚书,你们竟敢,竟敢偏排他的家事!”
“王夫人,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昨儿夜里,可是夫人独自在此缅怀王元丰,却不想郭姨娘来此,夫人发现了郭姨娘和王元丰的奸情,一怒之下就……”
“胡说,我儿前日被杀,这家中为了给他准备后事,一直忙到半夜,哪有人去理会郭姨娘?再说我堂堂尚书府夫人,需要去动手杀一个小妾吗?”
“若夫人早就知道郭姨娘跟王元丰关系不菲,自然不会留着郭姨娘的性命,到昨日夜里郭姨娘被杀,夫人都不知道,可见夫人不是心细如发的人,反而……容易冲动,那杀死郭姨娘之人体力不支,在拖曳尸身的时候,以背相抵,弯腰弓背,汗滴落在了雪地上形成一个个雪窝。”
“那又如何,这一切都是你的猜测,与我何干?”
“那夫人又将如何解释,这地上瓷器的碎片,和郭姨娘手指缝里的金丝银线呢?莫非郭姨娘房中床幔,也是这轻容纱?”
“轻容纱有两匹,我给元儿做了床幔,剩下的就扔在库房,后来发现不见了,可能是被老爷赐给了这个贱人。至于地上的碎片,不过是下人打扫不干净,该不会大理寺连朝廷命官家的家人也管吧?”
王夫人神情渐渐冷静下来,挺直腰背,淡声说:“两位大人忙了许久,妾身会奉上议仪程,还是请回吧。”
“就算轻容纱和瓷器都与郭姨娘无关,可郭姨娘指缝之中有皮肉碎屑,那凶手的身上,只怕已经被抓伤了吧。”
温颜目光灼灼地盯着王夫人。
王夫人的目光更加冰冷:“我是堂堂二品大员的夫人,就凭你,还不够资格搜我的身!”
“大理寺办案,如何不能搜身?”白苏陌手指轻敲桌面,凤眼微挑,眸光幽暗仿若冰雪,王夫人只觉通体冰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老夫不过休息半响,都不知白大人大驾光临,可是为了我儿被杀一事?”一声苍老的咳嗽传来,刑部尚书王英王大人在管家的搀扶下走了进来,他浑浊的双目落在白苏陌的身上。
站在白苏陌的身后,温颜也在打量王英。
岁月总是无情,这当年跟父亲明争暗斗的尚书大人满脸沧桑,眼下黛黑,双眸浑浊。
父亲曾经提过,王英此人,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当年父亲被判自杀,究竟,有没有他的手笔?
“王公子有大人亲自追查,凶手定然手到擒来,下官自然是为了府中小妾郭氏被杀一案而来。”
昨日王元丰被杀,刑部侍郎派人去请白苏陌,被白苏陌拒绝个彻底,却不想今儿为了一个小妾竟然清晨登门,还要作出这样一番理所当然的感觉。
刑部尚书王英感觉一口气噎在胸口,差点上不来气。
“白少卿,郭氏之事,不过是家事,何况郭氏未死,就不劳白少卿费心了。”
“王大人的家事,自然轮不到下官,只是杀人未遂也是命案,我白某人虽然不如王大人十数年如一日兢兢业业在刑部,也不会半途而废的。”
这是讽刺他十几年一直是刑部尚书,挪不了窝吧。
“不知白大人这案子,是谁告的官,谁具的案?”
温颜抢着开口:“当然是大人府中下人报案?”
“报案之人可在?”
“报案之后早已离开。”
“即无报案人,如何成案。莫非,白大人是仗着大理寺少卿的身份私闯官宅?自白太傅乞骸骨后,白家在官场上逐渐没落,白大人虽然才干卓绝,要单打独斗,总是要难上一些吧?你我虽分属大理寺和刑部,也是同僚,白少卿何必咄咄逼人,不若等犬子过了七七,老夫自会拜谢白大人。”
先威之以势,又动之以情,再诱之以利……老姜,还是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