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颜挑眉,小沙弥又是一笑,递过来一个包袱,见温颜不接,小沙弥将包袱往温颜怀里一放,掉头就在。
“小师父——”
小沙弥回身指了指包袱向她挥手。
温颜有些莫名地揭开包袱一角,脸色蓦然沉了下来。
红衣、红裙、红伞——
……
“救命啊,来人啊……”
薛清骁骑在高高的墙头上,大风吹着、鼻涕流着, 真是不枉他京城第一风流公子之称,至于墙下的薛岭早就蹲到大树树杈里面了。
白公子让自家公子吃点苦头,可没让他吃苦头,那里还暖和一些,薛清骁气得又威胁要断薛岭的后。
可大理寺夜探开元寺,薛清骁也不敢大声嚷嚷,薛岭耳朵里塞了两个棉花,盯着自家公子只要别掉下来就行。
风流公子觉得自己快被冻死了,在心里把“公子小白”拎出来,用十八种酷刑一一折磨,想象中公子小白向他求饶,不由得仰头傻笑。
恰在此时,风动香来,半空中,竟然浮动出馥郁的梅香,薛清骁使劲吸溜了一下鼻涕,一扭头,就傻了。
如今明月西落,天色幽蓝,一抹红影出现在明月之中,仿佛凌波踏月的仙子,倏忽之间已至近前,迎着月光看去,只见那女子丹伞朱颜,墨发乌鸦,更兼面若新雪、熠然生辉……
薛清骁张大了嘴巴,连鼻涕流下来也不顾得擦了……
弯眉浓睫,明眸如酒,在经过墙头的时候,红衣女子似乎一眼斜波顾睨而来。
薛清骁就感觉胸腔里的心脏倏地停了,又“砰”地一下活了起来,红衣仙子已经飘然墙外矣。
“仙子,仙子——”薛清骁急了,伸手大喊,身子却猛然腾空——摔下去了!
“妈呀!”薛清骁闭眼,这么高的墙摔下去会不会有损他的绝世美颜?
预想中的疼痛未如期而来,反而掉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薛清骁大喜:“仙子!”
一睁眼,正对上薛岭那张苦瓜脸……
西山、梅园,有灯如长龙。
自从进入赏梅季节,白日里西山梅园人流如织,有京中附庸风雅的权贵捐赠开元寺万盏长明灯挂在梅园,白日里闪烁如星别添趣味,及至夜里,梅影婆娑、暗香浮动,更是让那些赏梅人一颗燥热的心蠢蠢欲动。
夜色过半,西山梅园灯火璀璨,并无人声,几株盘根错节的老梅之间,有案几明灯,案几后静立一个月白色僧衣的僧人正垂目执笔,笔走如龙蛇。
树影微摇,一个艳色身影出现在不远处,赤足如雪,一步一步踏上满地落花。
僧人抬头,本来慈悲高洁的面容绽放出一个魅惑邪气的笑来:“请稍待。”
说着,又低头作画。
艳色身影抬头,目光落在已经触碰西山的月色,顷刻之后,那月色将落入满目红梅之间。
“既然相约,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你怎知哪个才是我真面目?”僧人头也不抬。
女子缓慢前行,已看到案几上的宣纸上泼墨画就的东西,高屋大院,夜色凄迷,一个红衣红伞的女子正立在一片血泊之中,女子周边堆满了死尸,有老有幼,露出的面部痛苦的表情刻画入微。
女子瞳孔猛然收缩:“原来,是你!”
“哦?”
“三年前,江宁府上元县,辞官归隐的前殿前都指挥使韩重赟一家为女招婿,听闻韩家女婿俊美非凡姿态风流,令韩家小姐死心塌地。本是满屋红妆,却不想上门女婿突然兽性大发,将一家几十口屠戮殆尽,韩家小姐死不瞑目,眼不能闭!”
“是吗?”僧人画完最后一笔,将墨迹未干的画轴拿了起来:“上元县衙记录,韩家满门被灭,现场有江湖女子出现,然其轻功卓绝,一眼之后即不见踪影,是为悬案!所以……”僧人抬头,将画扬起:“造成这一切的,不是你吗?”
红伞之下,画上女子容颜若雪。
那是“颜杀”初出江湖,路见不平,却晚了一步,韩小姐垂死之际,冰凉的手死死地抓住她,满目恨意,泣血而亡,韩小姐的手里,还有被血浸透的半张画卷,人物面目已经模糊不清。
原来,是他啊!
如同金翘和红缨一般,本欢喜迎来了情郎,却不想是夺命的豺狼。
一直未曾找到凶手,如今却意外相逢。
“送给你!”僧人并未因对面女子突然凌厉的杀气而影响到,反将手中的画递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