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横七竖八地立着好多枝干浓密的梅花,点点红梅摇曳摆动,香气袭人,而刚刚那人,已经消失不见。
“出来,我知道你在!”
眼前的飞雪逐渐大了起来,温颜踩过高低不平的地面,四周都是密密麻麻的梅树,这应该就是月满西楼废弃的那个梅园。
风吹的梅枝乱晃,暗影憧憧,冰凉的雪花落到温颜的睫毛上,眼前的一切越发显得模糊不清。
“阁下今夜前来,可是为了再次回忆你杀死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吗?金翘对你一往情深,阁下又如何舍得下手,还有红缨,阁下知道红缨姑娘已经怀了你的孩子吗?”温颜一边说,一边谨慎前行,在她说到红缨和孩子的时候,就见有梅枝一晃,雪亮面具在一簇暗红色的梅花里微光闪烁。
刀脱手而出,如同一道闪电一般劈中了雪白面具,与此同时,温颜心头却一沉,那里,只有面具!
来不及了!
只不过刹那间,一个满携梅香的冰凉怀抱就贴了上来,那人胳膊向前一扼,就勒住了温颜的脖颈!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后,低笑声更带着戏谑:“女子倒是女子,手无缚鸡之力吗,却未必!”
温颜反应极快,右手手肘向后击去,那人却伸手一抱,环在了温颜的腰上。
“盈盈一握若无骨,楚腰纤细掌中轻!”低笑的声音再次响起,那人抬脚缠住温颜的双腿:“你不乖哦,再动,我可就不客气了。”
脖颈间的手回撤,手指如勾,点在了温颜的肌肤上。
温颜暗中咬牙,那藏在牙中的东西破裂,化入口中,很快被封起来的力量喷薄而出。
在外人眼中,她只是个不起眼的小捕快,可保命的时候,就顾不得了!
温颜略一用力,突然挣脱了那人的怀抱,一个回身,缠在腕上坚逾钢铁的天雪丝借着飞雪的掩护迅疾而出。
那人猝不及防,手臂一痛,已然见了血。
“咦?”那人低呼一声,温颜的下一招已攻过来,天雪丝细若纤毫,尤其在这暗夜风雪之时,更是防不胜防。
那人一手遮面,连连吃亏,上臂都已鲜血淋漓。
温颜逼近,冷声道:“你好楚腰?我就废了你的手!”
“嗤——堂堂大理寺中人,如何跟个被调戏的女子一般,莫不是本来就……”
“杀人之人,人人得而诛之!”
“那诛之之后呢,诛人之人又该如何?”
“但求无愧天地,无愧于心!”
两道身影倏然分合,衣袂掀起了的厉风吹落如血红梅,飞雪苍茫间,两人的身影都融入了风雪中。
蓦地,那人突然纵声长笑起来,身法一变快如鬼魅竟突地避开天雪丝逼近温颜,左袖甩开,露出一张颠倒众生的脸庞来,细长邪魅的双眸粲然若冰雪,眼尾斜斜上挑,薄唇微绽:“原来竟是你!”
温颜心头一跳,那人已飘然退后,纵声笑道:“记住我的样子,也许,我们很快会再见!”
那人遁入半倒塌的小楼里,等到温颜追过去的时候,只有残屋冷清,不见人影。
这人,对这里果真极度熟悉,再想想那样一张脸,若是红缨和金翘对他死心塌地,也就不足为奇了!
捡起腰刀和被遗弃的面具,雪白的面具上红梅怒放,跟红缨死时戴的面具一模一样,说不定,那面上红梅,还是他执子之手,双双画就。
可怜红缨、金翘,只怕到死之时也不明白,心心念念的情郎如何会成了亲手断送她们生命的那个人!
只是这个人,是谁?难道,他认识……另一个自己?
温颜压下心中疑惑,再次回到金翘的房间,将半干的画纸收了起来,就听到外面传来了云雀的呼声。
温颜又扫了几眼,见凶手只是动了笔墨纸砚,就将画仔细的卷了起来,急匆匆地下了楼。
温颜并不擅长丹青,可推案的时候会用到的技能,她都有认真去学,却技艺不佳。这个凶手,画风浓艳,刻画人物栩栩如生,尤其是画中人的痛苦的表情,让人有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这画风,似乎有些熟悉?
温颜刚踏入院子,云雀就扑了上来,伸手在她额上点了一下:“我说小温你一天到晚都跑哪去了?不知道白大人还等着……你惨了,白大人已经找到线索了!”
“有线索了?”温颜神情一振,若这边有线索,说不定能找出那人的身份!
“找到尸体了呢!你说让我说你什么好呢,那可是白少卿大人……” 云雀絮絮叨叨。
尸体?
难道又有人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