辜婆子道:“我这些日子一直在看大夫,虽然还是看不清东西,却隐隐约约有个轮廓了。”
辜婆子拉了顾李氏一把:“起来吧,地上凉。”
顾李氏起来,把顾老头也拉起来,顾李氏还是有些忍不住想哭。
“你就是哭死,那害人的人会遭报应吗,不会的!”
“我……我就是为了我的清清来的,那个畜生……那个畜生……我刚刚碰到他了,可他……他过的好好的,可怜我的清清尸骨早都烂掉了!”
“你们确定,那个人就是你们的仇人吗?”
“他就是化成灰我也认识,他叫云远,当初,在山里一身的伤,是被清清救回来的,可谁能想到……”
“他会遭报应的,他会遭报应的!这世间,还是有公道的!有公道!”辜婆子反复地念叨着,拉着顾李氏慢慢地走了!
……
听说白府已经要给白苏陌做丧事了,薛清骁闻讯匆匆地赶去。
小厮烟茗红肿着眼睛,把薛清骁带到了白府的小佛堂门口。
小佛堂内,香烟袅袅,木鱼敲击的声音反复出来,平稳有力,一下,又一下。
“伯母!”薛清骁哽咽着施礼:“那具尸体并没有确定是小白,你看,葬礼是不是拖一拖?”
薛清骁怎么也不能相信,在他心中无所不能的小白会死,不会的,不会!
木鱼声声,内里低声吟诵的女人仿佛没有什么也没有听到。
“伯母,若真的办了葬礼,你让小白如何回来?”
薛清骁强忍着悲痛说道。
“回来,还如何回来?”
木鱼声停 ,一个一身缁衣的女人缓缓地步出小佛堂,因为常年避在小佛堂诵经,女人的脸色很白,是没有血色的苍白,但眉目却漆黑如画,极其精致美丽,白苏陌的面容,基本上随了白氏。
听母亲说,当年的白氏,艳绝一方,多少公子少将都对她倾心不已,那样一个曾经温柔美丽的女子,为何会对自己的儿子冷漠无情!
“他本不该来到这个世上,如今,不过是去了他该去的地方。”白氏神情冷漠地说道,美丽的面容仿佛戴上了假面具的泥菩萨,没有一点悲欢。
“你——你胡说!”薛清骁再也忍不住了,他想为白苏陌打抱不平好久了,可白氏终归是白苏陌的母亲,他也不能多说什么,可今天,他不用再忍了!
“你差点死了能怪小白吗?从小到大,你都没给过他一个好脸色,有你这么当娘的吗?你知道小白小时候经常抱着我娘哭吗,你知道小白有多羡慕我吗?他明明有个亲娘,却比没娘的孩子还惨,小小年纪就去江湖上经受腥风血雨,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薛清骁激动非常,可白氏却只是淡漠地看了他一眼:“既然活着无用,还活着做什么,死了,也好!”
“你——难道你活着就有用了,你怎么不去……”
薛清骁硬生生地咽下了那个“死”字,她终究是好友的母亲。
“我吗?”白氏微微勾了勾唇,冷笑道:“我恨得人,还活着呢,我怎么能死,我怎么能死?血债,总是要用血来偿,是吗?”
白氏美丽的面庞变得冰冷,那嘴角还带着一丝狰狞的味道,吓了薛清骁一跳,白氏说完,毫不留情地扭头走了。
很快,面前的小佛堂里,低低的诵经的声音和木鱼敲击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薛清骁恨得跳脚,却无可奈何。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亲生母子,会是这个样子。
小白……从五岁之后,他就学会了不哭!
……
“大人,鱼儿……怕是已经上钩了。”
一人低声向刑部尚书王英禀告。
王英精神一振:“吩咐下去,准备好弓箭手,到时候,杀无赦!”
“是!”
“等等——”王英唤住了那人又道:“沈知御……太固执,给他找点事情做。”
“大人,如今沈捕头在忙耶律红珠的案子,大理寺突生变故,耶律萧的案子怕是也没人管了,不如让沈捕头一并调查。”
“你说……白苏陌真的死了?”
“当时很多僧人都亲眼所见,相国寺后院都被烧成了一堆灰烬,只怕是真的。”
“真的啊?”王英以手敲击桌面,觉得一年以来的丧子之痛和憋屈之气都要一扫而光了:“死的好,哈哈,死的好!”
“至于杀害丰儿的凶手……儿子,爹很快就要为你报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