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一抹雪白衣摆,王大牛抬头,见面前的男子长得极好,便是美娇娘也不及他半分,面色却冷若冰霜,让王大牛无端端地打了个冷战。
白苏陌微微低头,只说了一句:“你女儿的生辰八字给了谁家?”
王大牛猛地瞪大了眼睛,他知道?!知道,怎么可能?
不过,这也跟官家没关系,他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见过……
“带走!”
大理寺的人如狼似虎,提溜着王大牛就走,人群中,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不动声色的转身,来到一处人迹罕至的巷子,掏出胭脂在手绢上写了几个字,塞进了一处砖缝里,若不注意,根本就不会有人发现这里塞了东西。
隔了没有多久,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经过这条巷子,见左右无人,将墙缝里的手帕揪了出来,展开一看,就把手帕塞进袖子里离开了。
“什么媒婆,我……我不知道!”大理寺,王大牛被大字型捆在刑讯柱上,却依旧嚣张:“再说,我自己的闺女,嫁给谁,还不是我说的算!”
白苏陌就站在面前不远处,即便在这阴暗污浊的大理寺刑讯室,他依旧如同站在河畔等风一般随意:“四月十九,你登赵家大门,索要银钱,赵家虽然不悦,却给了你半贯钱……”
王大牛闻言啐了一口说:“打发叫花子呢!”
赵家就是他给女儿定位妾室的那家,本来看着他家殷实,要跟着享福,谁能想到,竟然是个小气的。
“四月二七日和五月二日,你两度登门,赵家拒不给钱,你为此还大闹一场,五月六日,你再登门的时候,赵家也恼了,还了你女儿的庚帖,你可曾还过彩礼?”
“是赵家不要脸,还敢要彩礼?”
“五月十五日,你夜半遇到冥王娶妻,第二日早上女儿死在家中,是你故弄玄虚吧?”
“什么意思?”
“你求财无门,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冥婚的路子,便一狠心,杀了女儿结冥婚收彩礼!”
“你胡说,就是冥王娶妻,我都看到了,大半夜的抬着轿子,再说这城里又不是我一家,那几家死了女儿的难道也赖我吗?”王大牛有些急了。
“当今天子可是最不喜鬼神之说,既然有人死了,就有杀人凶手,你为了钱财,竟然杀人为冥妻,可谓丧心病狂!”
“你……你瞎说什么?”王大牛也想不到这个看起来及其精明的大理寺当官的竟然三言两语就给他定了罪。
“可叹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我大理寺为民做主,即刻将凶手缉拿归案,如此穷凶极恶之徒,又传播鬼神之说,想来不用等到秋后,就可以问斩了!”
白苏陌退后一步,下巴一挑:“签字画押吧。”
旁边的文吏忙举着墨迹未干的认罪书走了过来。
“画你娘的屁!”王大牛再也忍不住了,破口大骂起来:“好你个龟孙子,竟然想让老子顶罪,老子不服,老子没杀人!”
“加上一条,辱骂朝廷命官!让他画押,我即刻入宫,明天问斩!”
“是——”文吏应着,捉过王大牛的手想要强迫王大牛画押,王大牛拼命地挣扎:“狗崽子、龟孙子、不得好死的烂肚肠子,就算你打死我,我也不认罪!”
一只合起来的折扇抵到了王大牛的手腕上,手腕就好像一下子被人斩断了筋一样,竟然动弹不得,王大牛大骇,见近在迟只的那张俊脸阴森森地一笑,露出两排雪白的牙齿,好像暗夜里的野狼一样:“我说你是,你就是!按着他的手,画押按手印。”
“是!”书吏把笔塞进王大牛的手中,随便地在纸上一画,又按着他的拇指蘸了朱砂按手印。
“啊——”王大牛也发了狠,不知怎么就挣开了折扇的束缚,一低头撞向面前的书吏,把书吏撞到在地,拽着铁链看向自己的右手拇指,慌张地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怎么,想毁掉你的拇指印?”白苏陌又是一笑,那声音让人心底发毛:“之前有个犯人也是,当时就把手指一口咬断吞进了肚子里,嚼了一嘴自己的血肉!”
“嗯,就在你现在这个位置。”
“可你知道他后来如何了吗?”
“拇指没了,还有食指中指,右手没了,还有左手,一天吃一根手指,如果是你,你能吃几天?”
王大牛惊骇地瞪大了眼睛,他仿佛看到了一个人正站在他面前“咯嘣、咯嘣”的嚼着自己的手指头,嘴角下颚鲜血淋漓,那人一抬头,突然变成他自己的样子,惊得他大叫起来:“啊——不,我真的没杀人,我只是……我只是……同意了冥婚……是那个媒婆,是,都怪她……”
审讯室外面,云雀和张炳荣窃窃私语:“少卿大人……谁若是被少卿大人盯上了,可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