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我做了多少努力才离开通海吗?像一个没日没夜写试卷却总是在退步的孩子一样,那种不管付出多少努力都无法看到希望的努力,那种一直在黑夜里行走、不让自己摔跤的努力,那种独自一人奔着天亮没人可以拉一把的努力,那种连选择跳下去、闭上眼的权利都没有的努力!”许心宜一遍遍对自己说,“我不会去公牛队的,你们死了这条心吧!”
说完,她转身就走。江石玉立即大步上前拦住她,看她像炮仗一样发了通火,满嘴都是违心的话,只觉好笑。
“那种努力,虽然让人很疲倦,甚至厌恶,可谁不曾经历过?心宜,再怎么样我也是这么努力过来的,不比任何人轻松。”他微微弯下腰,平视她的双眼,“公牛队是公益性质,没有太多体制的捆绑与束缚,有的只是公益的初心。”
比起通海,它更利于天性的回归。他知道她一定是爱惨了这些年的生活,才会走得那样干脆潇洒,那样自欺欺人。曾经被新闻大肆报道为“真蜘蛛侠”的高空奇迹,在洪水中勇救妇女,零点几秒的生机从死神口中夺食,数米高楼一根绳索捞住风华正茂的年轻学生,曾带给他无数震撼与眷恋的小太阳,怎么可以蒙尘?
这一刻,他更是从她的眸子里看到如潮的期许。
“心宜,你扪心自问,如果不想去公牛队,何必来找我?”
“我……”
许心宜自知胡搅蛮缠,也清楚他和周清野是好意,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当她发觉连日以来的矛盾、挣扎全都被他不动声色地看在眼里后,一股强烈的羞耻感顷刻间夺去了她的理智。她一整夜没有睡,翻来覆去只等天明,一心找他算账,火气发出去后才发现一向没脸没皮的自己,终究还是退缩了。
她猛地一抽,泪水流淌下来。
江石玉终于上前一步,将她纳入怀中:“就算不打算再继续喜欢我,也不要为了躲我而放弃喜欢的职业,好吗?”
“谁说要放弃了。”
她倔强地耍着小性子,江石玉却是笑了,她的快乐总是这么简单。遗憾的是,过去让她很多次不快乐的人恰恰是自己。
“心宜。”
“嗯?”
“可不可以把我当成不算熟的旧同事,再给我一次机会?”
此时许心宜的脑子里蹦出一个声音,嫌弃而伤感地嘲讽道:许心宜,你就是不听劝,不撞得头破血流不死心是吧?在他面前你的骨头就软成这样?这么不懂得爱惜自己,你让我怎么办?
许心宜擦湿了两只袖子,这才难为情地退开一步,揉揉鼻头。回去的路上她反反复复问自己:心宜呀,再试一次吧,就一次,最后一次,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