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昨天的水下逃生训练你能相对保持公正不一直对江师弟放水的话,如果,你能稍微体谅我在二十摄氏度的水温下浸泡了几个小时后还出于担心给你抢到一杯速溶奶茶的话,不说千恩万谢你至少也应该给我一个感动的眼神吧?而不是转手就给江师弟献了殷勤。如果你能稍微爱惜一下自己,你应该会更酷的。
在我完完全全心甘情愿的意志下,我应该不止、远不止字面表达的喜欢你吧?
只是,你能不能不要喜欢他喜欢得太明显了?能不能稍微保留一点自尊心?能不能不要随便给一点甜头一点苗头,就又朝着南墙撞去?
请你好好照顾自己,也看一眼一直看着你的我,好不好?
新一轮台风登陆,直击沿海周边城市。
沈岐带队援手温州洪涝灾情严重的地区,深入抗洪一线,江石玉作为副机长同行,盘桓数日后归来,机组众人都脱了层皮,眼皮耷拉着,水塞到手里几乎拧不开瓶盖。李英给他们放了一天假,江石玉收整结束回到飞行公寓时,天刚刚放亮。
天气一日日转凉,中午虽还有三十几摄氏度的高温,早晚却没有了,他只穿一件迷彩短袖,为了强打精神也一直开着窗,吹了一路后皮肤泛起一层淡淡的红。两层台阶往上去,才想起来今天有演习,除了刚从灾区返回的几人,必须全员到场,因此公寓没有同事,门口上了锁,他脚步一顿又转身回车里找钥匙,翻着翻着忽然身形怔住。
一瞬之后,他急忙往后退,车正挨着马路牙子,脚下一个没注意打了晃,身子一歪直接撞上车门,哐的一声,直吓得绿化带里的鸟儿簌簌地扑棱飞起。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却一刻没停,迫不及待地绕过车头朝前走去。
许心宜磨蹭了一会儿,见他没有要走的征兆,从树后一步步挪出来,看到他额头被撞红了,也不知有没有肿。眼睑下的乌青又大又肿,头发也不知几天没洗了,软趴在脑后,衬着发红的耳垂,狼狈又可爱。
每回只有当这种时候,她才觉得和他没什么距离感。她努努嘴,笑了一下:“我看到新闻了,是去灾区了吧?”
江石玉几天没怎么合眼,疲惫无以掩藏,脑子转动缓慢,没什么真实感,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出声,跟她说起灾区的情况。目前已经控制住了,不过物资仍旧短缺,周清野正在张罗慈善募捐,押着沈岐回家休息后直接飞往灾区,登机前才匆忙给了他一通电话。
许心宜安静地听着,眼神间不自觉流露出向往。江石玉渐渐顿住了,那天在医院不欢而散后,他在她家门口等了一夜,她始终没有回来。后来一到基地就接到上头的命令,前后不过半小时,已在前往灾区的路上。
彻夜连轴转,接连忙了四十六个小时才得片刻歇息,他闭上眼满脑子都是她。这种念头一经而起,就像开了闸的水,怎么收都收不住,想得快发狂了。
他抿紧发白的唇,声音略显闷沉:“心宜。”
许心宜察觉到一抹灼热的目光,顿觉如芒在背。唯恐他误会,她忙解释道:“你别多想,我、我来这里,是有事想问你。”
就在昨天晚上,她接到一通电话。陌生的号码,一次挂断仍不依不饶,她左右睡不着,再三之后还是接通了。
对方好像身处一个嘈杂的环境,伴随着模糊的雨声嚓嚓作响。信号一时中断,她“喂”了几声没有反应,正可笑自己接了通骚扰电话,忽然听到一道带着磁性略显低沉的嗓音,似乎是走到了空旷的地带,有回音乍泄在耳郭。
她怔住了,一瞬间脑海中闪过一道呼之欲出的身影,但是很快,就被她抛到了身后。
对方自称是公牛队的人事——江离。
江离言说一直没有收到她的回信,只好不顾深夜,冒昧打扰。他言辞恳切,关心她的现状,礼貌征询她对公牛队的看法。见她长久没有回应,试探性地问起她离开通海的原因。
或许是夜深人静,被一个陌生人的诚意所打动,或许他的声音具备蛊惑能力,或许这些天她被一个男人搅得心烦意乱,急于寻找一个发泄的出口,她稀里糊涂放下了戒备,说起深藏于心的秘密——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