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停车,打开门,死者上车,先是坐在驾驶座的后方,接着便站起身,穿过整个车厢,期间身体随着运行中的车厢而微微晃动,有两次,死者还不得不拉住两边的座椅扶手来稳住身形。坐下后,他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样东西,拿到嘴边,因为画面像素的问题,没办法看清楚到底是什么,但是随之而来的一幕却瞬间让人的心里揪紧了——死者浑身一震,接着便做出了令人无法解释的举动,他无声无息地抽搐着,前仰后合,梁水生按下暂停键的那一刻,画面被完美地定格在了死者仰面的角度,他放大画面,虽然更模糊了,但是却可以一眼就看到那张扭曲的‘笑脸’。
“他这是在‘笑’?”痕检高级工程师欧阳力伸手指着屏幕,吃惊地问,“怎么比哭还难看。”
梁水生嘀咕:“欧阳工程师,这至少证明一点,他确实是在‘笑’,那司机没撒谎。他的相关病例资料,我已经都送到法医那边去了。”接着,他便抬头看向表情尴尬的松桥派出所警员,无奈地问,“说说吧,他昨天下午到你们派出所到底想干什么了?全程都是你接待的吧?”
年轻警员赶紧点头:“没错,他昨天确实在下班前,也就是下午五点二十三分的时候来到了我们派出所接警值班台,神情慌张,但是他的要求却很古怪,他要我们马上把他关起来,理由是有人要杀他。”
“‘杀他’?”刘春晓皱眉,“如果真的有人要杀害他的话,他应该报警寻求我们警方的帮助才对,为什么却偏偏要求把他关起来?”
“这也是让我们感到困惑的地方,”年轻警员双手一摊,无奈地摇摇头:“看他语无伦次的样子,起先的时候,我们以为他是不是吸毒了,产生了幻觉,他也不反对做尿检,结果证实他是干净的。然后我们又考虑到是不是间歇性精神障碍,最终又排除了。接着便回到原点,进一步询问他相关情况,他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只是表示说有人这几天一直都在跟踪他,问他是不是知道跟踪者的身份,他却说不知道。没办法,我们又问他到底是如何判断出说自己有生命危险的,他就干脆利落地回答我们两个字——直觉!”
刘春晓费了好大的劲才确保让自己的脸上不露出别的表情:“那他后来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你们派出所?”
“哎哟,好说歹说,直到将近十二点,他才离开……”年轻警员脸上露出了深深的懊悔,“不过,要知道有这么一个结局,我们还真的不能放他走了,但是话说回来,这也不能随便把人留在派出所,你们说是不是?我们这也不是旅馆。”
“他是写恐怖小说的,梁哥,你说会不会是想象力太丰富了?”刘春晓看了看身边坐着的梁水生,后者虽然职务比他低一点,但是年龄却长了刘春晓三岁,经验自然也就丰富许多。
梁水生刚欲开口,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便在外面的走廊上响起,逐渐走近,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章桐出现在门口,穿着白色的工作服大褂,里面套着深蓝色的警服,沉着脸,双眉紧锁:“你们别怀疑死者了,他确实是被人杀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