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起先也确实没想到,后来有两件事却让我不得不朝这上面怀疑。”李晓伟伸出了一根手指头,“第一,我读大学的时候,所使用的是第一代身份证。我室友老家是偏远的山区,他曾经提到过他的妹妹为了供他上学读书,很早就去广东打工挣钱了。我听了,就觉得很奇怪,因为据我所知,室友的妹妹出去打工时的实际年龄还属于还未成年,当时我就质问他,未成年人去广东打工也有人敢雇佣?就不怕犯法么?我室友却很不以为然,他说在老家,因为交通不便,孩子出生后去趟镇里上户口都很不容易,大人也没有这个概念,所以有些孩子直到上学了才去报户口,直到要出去打工了才去领身份证都很正常,前提条件是只要村里开个证明就行了,这样一来,所导致的结果就是有些人的实际年龄和真实年龄有着好几年差距,我室友的妹妹身份证上显示是18岁,实际年龄却只有15岁,她这么做,只是为能够出去顺利找到工作罢了。”
姜宇长叹一声:“是啊,我当户籍警的时候听老前辈说起过,当初流通第一代身份证时很不正规,尤其是边远城市,大家都没这个概念。”
欧阳力点点头:“李老师,那第二个呢?”
“第二,你们有没有注意到李晴的母亲,她在当初女儿突然离开家以后,就几乎断绝了和周围人的一切联系,房子卖了,钱不知去向,电话拆机,手机停机……。这一切的一切,老太太的所作所为是完全违背常规的,身处弱势的她明显是在躲避着什么。我总有种感觉,丁老太对女儿的恨不是因为她的离开那么简单,而是因为别的什么事情。对了,欧阳队长,我需要知道李晴母亲丁老太当初那笔卖房子钱的真正去向,你可以想办法尽快查到吗?”
欧阳力笑了,随手一巴掌落在了身边姜宇的背上:“交给这家伙吧,他什么都知道。”
姜宇尴尬地点点头,转身便向街道办事处的大门外走去,他的随身平板放在车里了。
看着墙上的挂钟,李晓伟渐渐有些心不在焉,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屏幕,还是黑漆漆的,不免就有些沮丧,难道章桐就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留言吗?
很快,厚厚的门帘又一次掀开,姜宇兴冲冲地裹着一阵刺骨的寒风推门走了进来,不顾周围人投来抱怨的目光,径直来到李晓伟和欧阳力所坐的长椅旁,压低嗓门说道:“欧阳队长,李老师,我查出来了。李晴母亲的房子因为属于学区房,当时本来是可以卖40万的,但是丁老太很急着用钱,就作价卖了18万,这笔钱当天就全部被转走了。”
“转到谁账上了?”欧阳力急切地追问道。
“一个叫季风的人。”
“他现在在哪?”
姜宇笑了:“就在我们安平,他离开诸暨已经有好几年了,最后登记的地址是安平海鲜批发市场,据说在那里做生意。”
“时间不多了,我们马上回安平。”欧阳力站起身就走。
在门口,三个人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擦肩而过。看着这几张陌生面孔,张阿姨不由得一愣,刚想开口,对方却已经上车走了。
“张姐,你来啦?”接班的老姐妹从办公桌上抬起头,赶紧跟她打招呼。
张阿姨在街道办事处的资历最老,所以很受人尊重。她惊讶地伸手指指窗外:“外地人?这几张面孔我好像都没见过。”
老姐妹点点头:“没错,安平来的警察,是来问‘李晴’的事的。我都说不知道。”
“‘李晴’?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怎么又来了,是不是她终于‘进去’了?”张阿姨满脸无奈。
“没有,她死了。她那种人落得这么个下场,一点都不奇怪。只是可惜了丁阿妹,年纪一大把了,快死的人了,还得受这个打击,毕竟是自己唯一的亲生女儿啊,真作孽。”老姐妹长叹一声,摇摇头,进里屋打水去了。
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隔着一道墙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或许是这走廊里太安静了吧,最近痕迹鉴定组的办公室搬到新的副楼去了,这里便又只剩下了法医处一个单位。
章桐抬起头,长叹一声,心里琢磨着是该赶紧找个新的助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