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苏子澈的能力,想要在此局中观察到这些蠢蠢欲动、居心叵测者,应是不难。她所需要做的就是多在这里待一段时间,让陈衎等人越发觉得胜券在握,便越露马脚。到那时,她再顺手从皇宫带出一个“惊喜”给苏子澈,便可将尚存异心者一网打尽,陈国就是囊中之物了!
只可惜陈衎自诩这囚牢隐蔽,哪怕是苏子澈恐怕都无法在短时间内找到,救出她,却万万想不到她佟妖娆根本没中毒,不过是将计就计要来他的“虎穴”里取得“虎子”罢了!
思及此,妖娆脑海中不由浮现起谢酝的面容,唇边勾起一抹浅笑。当日自己提拔他,看重他,甚至信任他,果然没有看错人。在她对外称病那段时间里,也曾装模作样请过郎中入府,诊脉、抓药,却没想到那郎中身旁跟着的药童竟塞给了她一张纸条。那纸条上的字迹她不算熟悉,但也绝不陌生,加之那独一无二的“夫人”称呼,正是谢酝写给她的示警。谢酝说会所的情报网无能,只在无意中查探到有人要打她的主意,让她务必多加小心。
尽管那时妖娆早已察觉陈夫人以香对自己下毒之时,但她仍是感激谢酝。毕竟她已算是他旧主,且许久不曾往来,能让他惦记至此,也着实不易。至于她是如何发现陈夫人身上香气有异的,倒要多谢前段在相府中闲来无事的那段日子了。
苏子澈身边不乏能人异士,无论是观星术、机关术还是其他奇门遁甲之术,妖娆都很有兴趣,所以在相府闲着也是闲着,便常会向这些人讨教一二,打发时间。其中当属乐公最是随和可亲,与她最聊得来。恰好她也对自己曾经中毒一事心存余悸,故而就着重向乐公请教如何分辨这些限制武功之毒,又如何解毒。而这类的毒,就如殷义说过的那般,大多数都不是寻常人能制得的,种类也并不多。乐公见妖娆颇为聪慧,记性又好,便一样样地教她分辨与解毒之法。除此之外,他还传授了妖娆不少奇毒、剧毒的缓解、解毒之法,让妖娆受益匪浅。
而陈夫人此番对的毒香正好是乐公教过妖娆的一种,她便隐而不发,只是暗自服用解药,静待其下一步计划,直到被邀去游湖……
虽说目前一切都在妖娆的预料之中,但假设她当初没有察觉这毒,那么谢酝的示警就成了关键。因为在敌情不明的情况下,她断然不会出府,哪怕是陈夫人相邀。到那时她可能会借苏子澈的情报网调查一番,再做其他打算。所以无论如何,她都要对谢酝的初心不忘感到欣慰。
苏子澈说的一点都不错,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很难片面地用一些标准去衡量,有时认定便是一生,离弃也只一顺,端看人心如何,确实不必太过介怀,只需珍惜那些不曾放弃自己的人就好。
“不知道他乍听到我被抓时会是怎样反应呢。”想到他,妖娆不由偏头浅笑开来,兀自低语,“但愿陈夫人机灵点,早点把话带到,别让他担忧太久。”
与他共过那么多风霜与生死,妖娆早已不再怀疑他会否为她放弃到手的权势与利益,唯一能让她踌躇的事,便是要怎样才能与他携手走得更远罢了……
密室中不见天日,自然难辨日夜,妖娆只能靠来送饭的次数默默计算天数。
她倒是不怕陈衎会在饭菜里下剧毒,毕竟要瞬间致命,完全可以在她假装昏迷时就下手,不用如此迂回曲折。但慢性毒药却是妖娆不得不防的。陈衎只需控制药量,让她活到与苏子澈交换之时,那之后她体内积毒毒发,便正好解决了个心腹大患。
因此起初的几餐,妖娆都只是默默挖坑将那些饭菜给埋了,当做吃过。好在负责送饭的剑师似从不屑监督她吃下与否,压根没有发现。对妖娆来说,一则从前带兵打仗也是时常吃不上饭还要赶路,二则习武之人几顿不吃也不算什么。所以她就趁机开始研究如何从内打开石板,若能上去,那祠堂里那些贡品吃起来就绝不成问题了。
能不能从内破解这个机关,其实妖娆心中并无把握,只是想着如果没大碍,这饭少吃一些也无妨。要真是下了毒,她也不至于中毒太深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