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共有两个,其中一人的踩步是她刚才听了一路的,十分熟悉,是两名剑客之一。另外一人的脚步听来不似武人。她可以听出两人站定在自己身边,却久久没有出声。接着竟有一双手开始在她的面皮上拉扯,好在她忍住本能,没一个反手把他擒拿。
那人拉扯几下后,也就松了手,进而开口说话:“嗯,确实是她。”
原来是来验货的啊!还怕她是易容的冒牌货。
“那个妇人灭口了吗?”顿了顿,那人又问。
初听那人第一句话,妖娆尚且懵懂,可又听一句后,她才突然记起,这不就是陈衎的声音吗?!
“挑明后,就被她亲手杀了。”剑客答说。
“哦?倒不愧是闻名的女将。”陈衎冷笑一声后,突然道,“她的下落,可不能让旁人知道。”
“大人放心,属下绝不会泄密!”
妖娆听到一声膝盖跪地的闷响,大约是那剑客在跪下保证。可他的话音才落,便有温热的**溅到她脸上!
在场还有第三个人!
就在那名高手出手杀死剑客的瞬间,妖娆终于察觉到了气流的不同,心中又是庆幸又是懊恼。庆幸的是自己装晕的同时始终保持呼吸稳定,才没让那高手察觉出端倪。懊恼的是她还是太过自负,光顾着听两人的对话,却把有意隐藏身形的那名高手给漏过,直到人家出手才感受到其存在。
方才她还纳闷,陈衎怎么就能肯定她还昏迷着,这么放心地在自己面前说这么多话。原来是带着个高手,稍有不对肯定会出声预警。
“只有死人才绝不会泄密啊。”陈衎感叹。
看来这剑客也并非陈衎亲信,他一早就打算好杀人灭口,估计这剑客的弟弟此时也在黄泉相候了……
“以后送饭的事就由你一人负责。记得别闷死她。”陈衎这句话明显是在交代那名高手,让妖娆也忍不住暗骂他是老狐狸,居然如此谨慎。她在他眼里都已经是被下药无法运功之人了,却还派了个高手来看着她!
“一定要跟着皇上来吗?混在更换贡品的太监里进来也一样。”
陈衎答道:“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那些太监也不可全信。我已经以初登基应不忘先祖遗训为由,进言陛下这段时间每日晨昏都会来祠堂静思,不会有人怀疑……只要半个月,找不到她………虎符……安排我们的人……都别想活着……”
他似乎正在折返回去,故而声音渐弱渐低,同时还有拖拽尸体的声音传来,直到完全被闭合的石板隔挡。不过妖娆多少也听去七七八八,大约猜出了他的打算。想来负责送饭这人是陈衎亲信,他才会说这么多。就像殷义与苏子澈的一般。也无怪乎她会觉得那石板熟悉,原是宫中用料。
把人藏在皇家祠堂,倒是够隐蔽。妖娆一面暗忖,一面重新起身,发现被杀的剑客已不知被拖走去了哪儿。于是她把整个密室仔仔细细又观察了一遍,包括那石板的机关,应该是无法从内打开的。不过妖娆倒不担心这个问题,方才跟着陈衎的那人武功虽高,但和殷义与暗影也最多在伯仲之间。他对已经因药力不能运功的她必定放松警惕,所以哪天她想出去了,就来个偷袭,保管能把对方放倒。
二次探查结束后,妖娆才重新靠着土壁静坐下来,开始分析陈衎打的好算盘。先是以能让陈泰升官为利诱,借她信任的陈夫人之手对她下毒,然后将她骗出,囚禁在此。再拿她的性命威胁苏子澈交给兵权,虎符到手之后,再暗地里派人把苏子澈与她都做掉。
陈衎这一局想要完全靠陈氏一族势力,恐怕还力有不逮,所以肯定还拉拢了其他势力。从获利者角度来看,幼帝与幼帝的母家必然参与到了这场图谋中。还有一些与陈氏交好,或是想攀附陈氏的个人与家族,也很可能至少与陈衎达成某种同盟,充当墙倒众人推里的最后一环。若是再积极一点,再有野心一些,便会直接参与到前期行动中分一杯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