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伤感而无奈、踌躇又彷徨的苏子澈,殷义从未见过,故而无言以对,只得默默退下,想替他办点实事来分担。可他才走出门一段,便有一名眼生小厮撞入视线,发足要追时,那小厮却一面翻墙出院,一面将一封信用飞镖射到他身旁的树干上,然后跃下墙头,消失无踪。
看对方出手的速度,至少是一名轻功与暗器高手,却又不欲与殷义起冲突。所以殷义没有再追,而是转身从树上取下书信,上面写着“苏子澈亲启”。
眉一折,他当即又折返回屋中。
“主公,这信上写了什么?”
苏子澈接过信件,目光在其上停留良久,却不置一词,让殷义纳闷起来。
“看来对方是两样都想要啊!”苏子澈突然将信纸狠狠一揉,怒极反笑,“信上说让我立刻只带着两万陈兵带回陈国,参加半个月后的宫宴,在宴上主动辞官,交还一半兵符。这筵无好筵,恐怕我卸任交兵后,就再难活着走出兆麟,走出陈国了。我一死,到时中云国才经过战乱,又突然群龙无首,必定内乱,陈国就可趁机扶植傀儡政权上位,控制中云国局势,或是发兵,直接取而代之。”
“这么远的思虑,必定是陈衎!”殷义几乎可以断言。
苏子澈也赞同地颔首,再次将怒气压下,保持冷静。“如今妖娆在他们手上,下落不明,他们以她的性命作为筹码,我不能不先做出姿态,拖延时间。”他沉声说着,“一定要在宫宴开始之前救出妖娆。”
“若是……”殷义再三犹豫,还是问出了口,“如果到时还是找不到,主公打算怎么做?”
“我当然也会准备退路。”苏子澈似乎现在还不愿意多透露,只是交代道,“登基大典是等不了了,明日就点兵赶回陈国。两万陈兵在明里带回去,再抽两万精锐私兵偷梁换柱出来,然后化整为零,避开官道,秘密潜入陈国境内作为接应。现在不清楚陈衎在我这里安插的探子有多深,所以此事除了最能信任的几人,其他人都不能透露。私兵偷回陈国这事,由苏合负责,一定要做到神不知鬼不觉。不能泄露半点风声!”
“是,我这就去办!”殷义也知不该过早谈及最坏的结果,更不宜在苏子澈正在气头上的节骨眼提起,急忙应下,讪讪而出。
而另一边,已被困于逼仄密室中的妖娆正气定神闲地盘腿而坐,运转内息。
其实早在那剑客下手前就御气防备,所以那一记手刀并没有把她劈昏。在扛着走的一路,虽然曲折,但她沉心静气地判断方向,识记路线,直到进入完全的黑暗后,她才放弃。她知道这必定是进入密道了,在不知底细的密道中行走,哪怕她没有被套进麻袋,只怕也无法确定具体方位,只隐隐约约是在走回头路。
后来不知道走了多久,两人似乎又上到地面,只是这一次从透进麻袋的光线强弱来看,应该是处于较为昏暗的室内,而且是个较为森寒阴冷之处。接着便是什么机关被启动的声音,扛着她的人又开始拾阶而下,之后才把麻袋取下,将她平放在地。
“去找大人来确定吧。”
这时放下她的人再次拾阶而上,与等在上头的人低语了句。
接着又是短暂的机关响动,妖娆感到头顶上的光线被彻底阻挡,那两人的脚步声也渐渐消失……
所以在确定他们暂时不会折返后,她才开始运功,然后用已然适应黑暗的双眼打量四下,发觉这是一间土封的密室,空间极其狭小,四个人若是一道坐下都嫌挤,也就面对面站着还能凑合。
运功完毕后,妖娆俯身查看地上的脚印,只有一人的,并且是按照原路来回折返的痕迹,故而可以得知这个密室与之前两人走的地道并不联通。于是她又抬头看向头顶,拾阶而上后便是一块坚厚的石板阻挡去路。这个地方与其说是密室,倒不如说是囚室。
妖娆将石板上沾染的灰土抹去一块,惊讶地发现这石料竟是十分昂贵,而且好像在哪里见过……正当她沉吟思索时,突然感到头顶传来些许响动,急忙扭身回到原地,倒地躺好,闭起眼,竖起耳朵静待来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