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阁三老、六部尚书急匆匆地来到紫宸殿。
这一幕惊呆了紫宸殿的内侍和宫女。
记忆中,若非涉及到国家危亡的事情,他们九个很少会一起面圣。
紫宸殿内,老皇帝正在欣赏歌舞,看向领头的德妃,兴奋中略微带着疲惫。
德妃曾是江南第一美人,出生之后身体自带异香且有蝴蝶环绕,据说已经被老皇帝连续宠幸了两月有余。
内侍迈着小碎步来到老皇帝身边,低声说道,“陛下,内阁三老和六部尚书求见。”
“一起来的?”老皇帝眉头紧锁,“发生了什么事情?”
“说是秦王殿下递上来一道折子,他们不知该如何处置。”内侍声音小心翼翼,“故而请陛下定夺。”
“这个混账东西,怎么总给朕惹事?”老皇帝脸色阴沉,“在京城就嚷嚷着轻徭役减赋税,搞到朝堂鸡飞狗跳。让他去巡视直隶,他还不安分守己,又开始搞事情,就不能让朕省省心?”
“陛下息怒。”德妃带着魅惑的声音传来,“三阁老和六部尚书一起来面圣,肯定不是小事,还是先处理政务要紧。”
“嗯。”老皇帝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招呼内侍去了前殿。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老皇帝看完了赢彪的奏疏,脸色阴沉得可怕。
武朝的病因,做皇帝的也知道,但这事儿绝不能说出来。
略微沉思,又拿起奏疏看了一遍。
讲道理,奏疏的内容老皇帝还是很认可的。
但他了解自己的儿子,他没这个快刀斩乱麻的勇气和才情。
难道是他给朕私信里说的那位“小先生”?
摊丁入亩的计策确实好,也能让王朝续命,但直接对官绅动刀子,绝非上上之策。
让有钱人割肉喂养国家,简直是天方夜谭。
“爱卿,你们户部掌管天下赋税,你先说说你对此事的看法。”老皇帝的目光落在户部尚书姜致尚的身上。
“陛下,此计甚好。”姜致尚躬身行礼道,“如若摊丁入亩的制度推行下去,朝廷的税收至少能翻十倍。现如今,我朝的赋税只有三千八百万钱,已经不足鼎盛时期的三分之一了。”
“十倍?”老皇帝的眼睛一亮,“诸位爱卿,觉得此制度能否顺利推行下去?”
内阁三老和六部尚书相互对望,纷纷摇头叹气起来。
自先秦时代开始,国家都需要官绅阶层辅助统治,贸然对官绅开刀等同于和天下人为敌。
如果地方官绅阳奉阴违,别说大户的税收不上来,就连小户的税也会被他们贪污了,没有赋税朝廷也就没办法正常运转了。
“子房,你怎么看?”见多数人都持反对意见,老皇帝把目光对准了改革派。
“陛下,摊丁入亩乃利国利民的好事,也许能开创中兴之局也说不定。”张子房深吸了一口气,“若是朝廷推行此制度,老臣愿意给祖家写信,让张氏族人全力支持制度推广。”
“嗯。”老皇帝赞赏地点点头,转头看向赵建,“赵相,你怎么看?”
“陛下,若是臣在年轻三十岁,肯定全力支持此事。”
作为内阁三老之一,赵健是个老好人,既不得罪保守派也不得罪改革派,只想安安稳稳地干到退休。
“崔爱卿,你觉得呢?”老皇帝又把目光对准了内阁首辅崔器。
“陛下,此策万不可出现在朝堂,免得引起局势动**。”崔器是坚定不移的保守派,“现在内忧外患,贸然推行此制度,恐怕敌国会乘虚而入,得不偿失啊。”
崔器说出来老皇帝的心声,武朝国力一年不如一年,边疆更是屡战屡败,此时一心求稳才是上上之选。
诚如赵健所说,若是年轻三十岁,老皇帝哪怕是独断专行也要把此制度推行下去。
“那就把折子暂留内阁。”老皇帝摆摆手,示意众人可以走了。
“陛下,请留步。”张子房上前一步道,“百姓经历大旱之后又经历了大涝,他们身上再也不能加税了,朝廷必须另外想办法。摊丁入亩既然是保定府提出来的,那不如就把保定府作为试点,尝试推行此制度,以观后效。”
老皇帝神色复杂地看着张子房,几经思量这才勉强点点头,“准奏!”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国库空虚,经不起任何折腾,一个不小心就会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破产的朝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