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桦骢的奏疏送到京城,立刻引发轩然大波。
他的奏疏里面还夹着一封信,一封进献祥瑞的私信。
署名:灵山亭长沈庆之。
通常情况下,但凡奏疏里面带着血书或者夹杂私信的,都会第一时间递交内阁。
可涉及到沈庆之,就让人难办了。
现在弹劾沈庆之的奏疏,摞起来比他人都高。
贸然地递交内阁,很容易引发不适。
幸好户部尚书姜致尚路过翰林院发现了这封信,直接带着信就去内阁了。
内阁三老看到信的内容之后,直接就骂娘了。
尤其是孙士益,脸色难看至极,简直比吃了屎还恶心。
大骂吕忠是个废物,你他妈没事儿招惹沈庆之作甚?
这种人不应该去拉拢吗?
不特么帮助沈庆之成事也就算了,还特么想霸占人家的产业,你们长得都是猪脑子吗?
从沈庆之把活字印刷献给皇帝这一刻开始,他就是彻底变成秦王赢彪的人了。
“老孙呐。”张子房意味深长地看着孙士益,“要不,你送去?”
“我……”孙士益狠狠瞪了张子房一眼,“谁爱去谁去,老夫不去。”
“奏疏是小姜拿来的,那就让小姜去紫宸殿吧。”王杰顿了顿,“咱们三个帮忙兜个底。别让五湖商号牵扯到那位……”
王杰的提议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便鼓噪姜致尚去了紫宸殿。
老皇帝正在看笔友的来信,详细说了关于北征将领的事情,但老皇帝觉得沈庆之有些杞人忧天了,正所谓虎父无犬子,赵奢是边疆名将,儿子也差不到哪去。
放下书信,又看看弹劾沈庆之的奏疏,分类之后足足装满了一大箱子。
“边上那箱是什么?”老皇帝问道。
“回陛下,这两箱奏疏,一箱是弹劾沈庆之的,另外一箱是弹劾五湖商号的。”
“怎么回事?他俩还起冲突了?”老皇帝很意外。
“陛下,听说是五湖商号想霸占煤场,沈庆之没同意。五湖商号出手报复,抓了流云轩的掌柜,逼迫他教出沈庆之研发的印刷术。”刘图把事情简单说了一番。
“这该死的东西!”老皇帝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不好好学习如何治国,只想着与民争利……沈庆之的东西,早晚都是朝廷的,他何必急于一时?”
正说着,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兴奋的声音,“陛下,祥瑞!陛下祥瑞啊!”
姜致尚举着书信,正准备跨过门槛,突然一个停顿,用脚尖绊了一下门槛,整个人直接滑到了龙案之下。
“陛下,祥瑞!”姜致尚手中高举书信,“灵山亭长沈庆之,为文治天下进献祥瑞。”
老皇帝瞥了一眼姜致尚,很想问问他,就你这演技,是怎么混到户部尚书的?
刘图结过书信,递到老皇帝手中,看着里面对他的歌功颂德,老皇帝都快乐开花了,看到后面关于活字印刷的配方,老皇帝激动得难以掩盖内心喜悦。
“活字印刷竟如此玄妙,不愧是我朝的祥……”
话说了一半,老皇帝的脸色突然阴沉下来,狠狠一拍桌子,“朕不要,他这是在骂朕!他这是在羞辱朕!”
“陛下息怒……”姜致尚等人急忙安慰。
“姜致尚,你长得是猪脑子吗?你也不想一想,这封信能送来紫宸殿吗?”
“五湖商号仗着背后太子撑腰,勾结府衙官吏陷害忠良,这事提吗?”
“这不是告诉别人,朕教子无方吗?”
“朕真是瞎了眼,就算养条狗还知道看家护院呢?可太子呢?他居然炮制冤假错案……皇族的颜面何在?皇族的体统何在?传出去,朕就是一个昏君啊!”
“你告诉朕,这活字印刷朕怎么要?朕怎么有脸要?”
老皇帝气得在紫宸殿来回踱步,“故意的,周桦骢是故意的,你姜致尚也是故意的。你们就想把这个烫手的山芋丢给朕,你们就是故意看朕的笑话。”
“陛下。”姜致尚跪地叩首,“有些事是陛下的家务事,自然要陛下亲自处理。臣等如果追查下去,那就真的要捅破天了。这封信只有臣和内阁看过,再无其他人看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