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战争猛兽,是杀人不见血的贸易战。”
“刀兵可以杀人,但贸易战是真正的杀人不见血,是真正的人吃人。”
沈庆之话音刚落,范文程二人全都愣住了,眼神闪烁不定地看着沈庆之,从他严肃认真的表情上看,就知道对方不是危言耸听。
“贸易战如何配合军事和政治呢?”范文程迫不及待地问道。
“战争是震慑和警告,让草原人知道谁才是真爹!”沈庆之眯起眼锋芒毕露,“经济贸易,就是在对方不知情的情况下,一刀一刀地割肉。哪怕你是五百斤的胖子,百十刀下来,也就只剩下空骨架了。”
关于经济,最有发言权就是户部尚书姜致尚了,他掌管的可是全国的财政。
他心中早就有了疑问,“南王庭,除了牛羊战马,就再无其他,就连盐铁也要我们这里购买,咱们如何从他们那里获取利益呢?”
“士农工商,商人永远都排在最后一位,谁也没深切地去研究商贾的妙用。”沈庆之自信满满道,“如果换成我去边境,我不用一兵一卒,就能让南王庭腐烂到根子上。”
姜致尚嘴角狠狠一抽,就是跟老师在一起时间长了,吹牛逼都不打草稿了。
商贾要是真的有用,那还要文武百官作甚?真当朝廷养了一群酒囊饭袋吗?
“师弟,你就别卖关子了,我俩时间有限,你挑肉戏说。”姜致尚催促道。
“自古以来,漠北就没有统一的文化信仰,甚至出现的每一个异族,他们的文字和语言都不一样。为何漠北的政权交替无数,就是因为他们离心离德,他们没有大一统的概念,他们不知道车同轨书文。大大小小的部落,都怀揣着自己的小心思,如何能做大做强呢?”
沈庆之说完,姜致尚和范文程都不住地点头,就感觉沈庆之算是把漠北的蛮人彻底研究透了。
“我举一个简单的例子,就是漠北的羊毛。你们知道羊毛他们是怎么处理的吗?”
沈庆之问完,两个人都是摇头,他们从来没关心过这种事,他们看事情的层面更高。
“每年开春,草原人都会修剪羊毛,但受制于制作工艺,只能制作少量的毛毡,剩下的就地焚烧掩埋。”沈庆之顿了顿,“如果,我派一支商队前往南王庭,向各大部落收羊毛,你觉得他们会卖吗?”
姜致尚二人一脸茫然,这不是他们平时所能接触到的情报,甚至是这种小事都不配出现在密报里面。
“我让人打听过了,羊毛是不要钱的,只要你愿意卖给草原人生活物资,他们会把羊毛免费送给你。但如果我花钱买羊毛,王庭的贵族老爷们巴不得把我奉为座上宾。”“如果我在静悄悄地涨价,把收购价格不断拉高,让平日里没人要的羊毛变成金疙瘩,你说各大部落之间会不会发生冲突?为了想卖更多的羊毛,大的部落会不会去攻打、吞并小的部落?如果我再把每年的收购体量设置成固定份额,你们说在巨大的利益面前,真的有人会无动于衷吗?”
一瞬间,范文程和姜致尚就明白沈庆之意图了,当羊变得值钱了,大小部落就会争抢水源牧场,争抢牛羊,这就好比在狼群中丢了一头猪。
如果每年固定配额,各大部落的头领也绝不允许一家独占,就算是他们不因为配额发生械斗也会产生巨大的间隙,这时候派遣细作过去挑拨离间,势必会发生内部械斗。时间久了,械斗就会升级成战斗,内部乱作一团,自然也就不构成威胁了。
“灵山镇建立了一座被服厂,铁器厂还升级了纺织机,开春化冻之后还可以利用水力机械纺织。只要朝廷能为我提供羊毛,我就能制作出羊毛裤、羊毛衫、羊绒毯等等很多羊毛制品。如果户部和我联营,那我就能把灵山被服厂打造成一座金山。”
“和户部联营我是同意的,但还是要请示一下陛下。”姜致尚瞬间就感觉自己的脑子越来越灵光了,“我们可以从草原获取无数的资源,草原人赚了钱之后,就会购买中原的绫罗绸缎、烈酒瓷器……说人话就是,哪怕他们挣了钱,也分币拿不回去,到最后都会用来购买中原的物品,钱财也属于左手倒右手,最终又回到了中原人的腰包。我这么理解对不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