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抹夕阳,在天边恋恋不舍地徘徊。
太医赶来,给柴荣包扎伤口。
肉团团从地上爬起来,圆圆的眼睛看着我:“娘亲,方才有坏人抓我,我记得你跟我说过的话,遇事别怕,要勇敢。我没有怕。我很勇敢。我做到了。”
他竭力地让我放心。
在遇到危难后,他看到我时,最怕的是我为他担忧。
这一霎,我非常难过。
我的孩子,如此早慧。
他永远爱我,多过我爱他。
柴荣指着地上几具黑衣人的尸体,命侍卫查验。
一盏茶的工夫,杜贵妃抱着二皇子柴熙谨怯怯懦懦地赶来。
“主上,您回来了。真好。臣妾刚刚吓得魂不附体。有几个人闯进臣妾的寝宫,伤害臣妾和熙谨……”
杜贵妃跪在地上,拉开自己的衣袖和柴熙谨的衣袖,皆有伤痕。
柴荣皱眉,道:“你那里也有杀手?”
“是。臣妾妇道人家,诸事全仰仗主上,主上不在宫里,臣妾六神无主……”杜贵妃面色苍白,一副胆小、惊惧的模样。
柴荣凝神道:“看来,幕后之人,不光是想害宗训,还想害熙谨。朕的皇子,他全都容不下。”
须臾,侍卫禀道:“主上,卑职等一一查验过,这些杀手并不是在册的兵丁,似是江湖人士。”
“办事倒是谨慎。”柴荣冷冷道。
他调遣离开封最近的荥阳郡兵马,前去北丘平乱。
然,军令刚下,宫门外便传来兵马的躁动声。
穆王爷回宫了。
“禁军谋逆,主上崩逝,本王受命勤王保驾,已拿下一干作乱人等!”穆王爷高声道。
穆王爷走到万岁殿外。
柴荣已端坐在龙书案前。
穆王爷见了柴荣,愣了一霎,“扑通”一声跪倒:“主上!”
他跪行到柴荣面前,撕心裂肺地哭着:“主上,哥哥啊,臣弟赶到北丘,听乱贼欢呼,说您跳崖崩逝了,臣弟痛不欲生,奋力与乱贼拼杀,为您报仇……臣弟的天塌了,只求佛祖,拿臣弟的命,换哥哥的命……现在,看到您活着,真是太好了,臣弟愿减寿二十年,换哥哥平安……”
他的泪水淋湿了柴荣的袖袍。
柴荣道:“穆弟,昨日,巡防兵得到消息,说禁军有异。朕让你今日暗中尾随。怎生来得那样晚?”
穆王爷悲叹一声,道:“主上不知,臣弟遭了埋伏,是以来晚了。您想想,北丘大乱时,赵玄郎怎的不见?为何由张衡出面?皆因,那赵玄郎做了十足的准备,前来截杀臣弟。”
“原来是这样。”柴荣抿了口茶。
柴荣原本还将信将疑,直到被捆住的张衡等人被押进来,对柴荣破口大骂、宁死不屈时,他信了。
张衡的谋逆,是真的。
禁军烧祭台,集体作乱,逼迫君王,是真的。
当初刘启山要弑君,也是真的。
桩桩件件,皆是他亲身经历、亲眼所见。
禁军,已经不是忠心于君王的禁军。
禁军上下,效忠的,的的确确是赵玄郎。
这是铁一样的事实。
穆王爷道:“主上,要不要召赵玄郎进宫?”
柴荣扶额,道:“罢了,朕累了。派刑部,封锁赵府。所有人等,不许出府。待朕想好如何处置,再做定夺。”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