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岁病了?”
早起还好好儿的。
“……是,不过,不过您也不必焦急……就连猫啊狗啊,都有偶尔吃坏了肚子的时候,何况百岁那样威武的豹子……想来无有大碍……”青桃吞吞吐吐。
我下了榻,走出内殿,到了院中。
果见百岁躺在地上,口中吐着白沫,呜咽哀嚎,似在喊疼。
肉团团坐在轮椅上,很是焦急,命一旁的太医赶紧诊治。
太医们手忙脚乱,没有瞧出个所以然。
不远处,一个小宫人疾步过来:“回皇后娘娘,回郑王,奴婢能治它。请让奴婢试试。”
我看向那小宫人,大大的眼睛,圆圆的脸儿带着涡涡,一双手也带着涡涡,浑身肉乎乎的,笑起来带点儿憨顽,有一种钝感的美。
“你叫什么名字,看着眼生得很。”我问。
“奴婢叫宋玲珑,昨儿内侍监新选进宫的宫人。”她答道。
“你懂医术?”
她摇摇头:“不,奴婢不懂医术,不过奴婢的父亲曾经是个猎户,豹子、野狼、老虎什么的,奴婢都见过。百岁这样的情形,奴婢的父亲曾处理过,很见效的。一点儿都不难。”
我想了想,点头:“那便让你试试。”
宋玲珑取了皂荚,瓜蒂等物,用手使劲儿揉了一会儿,塞入百岁口中。百岁吐了许多黑水,不一会儿,就恢复了一点精神气,能趴着了,也不叫唤了。
百岁平日里从不跟旁人亲近,居然不戒备宋玲珑,还舔了舔她的手。她摸摸百岁的头:“好百岁,吐出来就行,再养养就好啦。”
百岁眯着眼,任她摸。
在此之前,百岁只许我和肉团团摸。畜类比人,更警觉。
肉团团很高兴:“百岁喜欢你呀,它喜欢你。以后你就贴身照顾我,照顾百岁吧!”
“行吗?”宋玲珑问。
直到我点了头,她才欢欢喜喜地答应肉团团。肉乎乎的她,站在百岁和肉团团身边,很和谐,很喜庆。
她顺手摘了些柳条和鲜花,编了花环,戴在百岁和肉团团脖子上。
我喜欢这个女孩子。
她跟宫里其他人不一样,脸上没有太多的恭敬、顺从,也没有畏惧和麻木。
她淘气,朴实,就像早春树干上萌生的青黄嫩芽。
她跟肉团团玩捉迷藏。
肉团团好久没有笑得这么开心了。
青桃一直站在我身边,见百岁好了,她又道:“夫人,百岁好了,您明日也不能去踏青。”
“为什么?”
我本来并不在意这件事,但她反复劝我,我倒是在意起来。
“明日……”她沉思着,似在找寻理由:“明日,明日小周后也会去,夫人,您在宫里,清静些,免得看见她……”
“你见过周女英?”
“见,见过……她,她确实很像贺兰夫人。且,她比贺兰夫人更懂得如何吸引陛下的注意。她表面上在抗拒,其实,并不是那样……”青桃道。
“你如何知道这些呢?”
“猜的。我猜的。在明月楼,我什么样的女子没有见过呢?风月之事,一眼便看得透。”青桃缓缓道。
傍晚的夕阳,在宫墙上落下斑驳的影子。
我裹了裹披风,道:“纵便是她有意引诱,那也得鱼儿愿意上钩才行。”
“夫人,您不要难过。我想,陛下对您,总归是不一样的。但男人坐到权力的顶峰,面临的**便多了。我母后和我父皇青梅竹马,从小在皇宫里一起长大,可我父皇还是纳了八名妃妾。陛下已经是十分克制的男人了。”青桃握着我的手。
我和青桃不一样。
我没有办法把赵玄郎当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