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恕罪,每日的补汤,一剂不差地送过去了。这药虽然温和、缓慢,但按常理,六七个月,也该有动静了。”
“青嫔会不会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只有朕与你知,难道……”赵玄郎沉吟道。
那人连忙叩头:“臣就算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说与任何人啊……”
“下去吧。管住嘴。”
“臣定谨言慎行,不敢有丝毫差错。”
“记着,要有分寸,只伤胎儿,不伤母体。”
“是。”
我赶紧回到榻上睡好。
想起青桃端着补汤时满足的神态,想起那夜赵玄郎一再拦阻我开口,我恍然明白了。
他早就猜到了这桩丑事。他不想揭开。
他给这桩丑事找了最体面的终结办法。
须臾,他回到榻上睡好。我没有问他,佯作不知。
宰相赵普上书,让他不能留赵匡义。
“国之患,在于悍将。陛下之患,在于二千岁。唐李渊四子祸江山。二千岁精明太过,虽对陛下恭敬,难防来日不欺陛下之子。斩草除根,方可免祸。”
可自从石守信他们解甲归田后,天下人非议赵玄郎的薄情。
加之,赵匡义在开封府尹的任上兢兢业业,无丝毫错处。
又加之,年关,太后病重,赵匡义衣不解带地在榻前伺候,亲侍汤药。
赵玄郎将此事,一缓再缓。
次日,除夕。
一大早,赵玄郎带着我、青桃、宋才人去给太后请安。
太后久病未愈。
天象司的官员说,要在除夕夜抄五百份佛经,贡在宫里的安平观,为太后祈福。
后宫之中,青桃的字,写得最为好看。
听到这样说,便主动道:“太后,陛下,这件事交由臣妾去做吧。臣妾常常抄经,手熟。”
太后道:“你怀有身孕,合适么?”
青桃笑道:“无妨。横竖臣妾有孕,怕吵,也饮不得酒,安平观里,还自在些。”
赵玄郎点了点头:“那便你去吧。你写的颜体,是极好的。”
青桃领命去了。
晌午,阖宫家宴。
傍晚,赵玄郎在琼华殿宴饮群臣。文官们作了不少华丽的诗篇,歌功颂德。
我在万岁殿陪伴肉团团和百岁。
百岁已经很高大了,驮着肉团团转圈圈,好像在说,它可以做肉团团的腿。
我想起,该给肉团团换寄名符了。
肉团团屡屡坎坷,上次腿伤之后,我为求他平安成长,给他请了安平观的寄名符。
去到安平观,天黑了。
观里点着一排排的烛。
青桃身旁的宫人见我来了,以为是我是来寻青桃,便道:“皇后娘娘,青嫔娘娘出恭了,一会儿就来。”
有孕的月份大了,出恭的次数,自然也多。
我略点了个头,道:“本宫不是来寻青嫔的。”
换罢寄名符,准备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