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兰因,我……”
“你走。你走!”我推了他一把。
他后退几步,扶住殿里的香炉。
艾叶的味道,那么重。又凉又苦。
他终是走了。
殿内空****的。
腹里的孩子已经会踢我了。
这样的感觉好熟悉。孕中的我,与他争吵。
冬梅清瘦,世事清寒。
我披了衣裳起身,提着灯,走出殿外。雪已经落得很深了。
“皇后娘娘,您去哪儿?”太监忙问。
“去西殿,看宗训。”
“陛下吩咐,您不能去西殿。”太监站在我面前拦住我。
“滚开。”
檐下所有的太监宫娥都跪下来。
我从院子里绕过去。雪花落在我身上。
“皇后娘娘,您不能抗旨啊……”太监宫娥哭了起来。
我推开西殿的门。
“我偏就抗旨了。你们怕他。我不怕。”
西殿的灯火,幽幽暗暗。
我看见肉团团安静地躺在榻上,脸上带着失血过多的惨白。百岁趴在榻边,不知所措地扒拉着。豹子的悲伤,凛冽又混沌。
我走过去。
肉团团看见我来,挣扎着,想缩进被子里,却动弹不得,只能微弱地喊着:“别过来,别过来……”
“肉团团,是我,我是娘亲。”我哽咽道。
“娘亲,求你,别过来。”
“让我看看你。”
“没什么可看的。我,我,我没什么……”
他摇着头,努力往被子里钻。
我猛地掀开被子,整个人的血仿佛被冰,凝住了。
肉团团想扯被子盖住自己,伸出手,够不到,手掌握住的,只有虚无与苍凉。
他闭上眼:“娘亲,我说了,没什么可看的……”
“你的腿,你的腿……”
我抱住被子,抱住他。
小小的肉团团,失去双腿,更小了。
我嚎啕起来。
“是谁把你推下去的?”
他抿着嘴,不语。
“我现在就去杀了他们,把他们全部杀掉!去他的报应!我不怕报应!让我去十八层地狱!”
“娘亲……”肉团团小小的手揪住我:“我已经是残废了,娘亲何必为我,与亚父置气?与那些武将作对?”
“百岁,好百岁,拦住娘亲……”肉团团焦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