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正的娘,皇后,被屋顶上的侍卫带了下来,不断挣扎着、喊叫着。
须臾,竟昏了过去。
柴荣命人唤了太医来给皇后诊治,太医细细把了脉,道:“回主上,皇后娘娘脉象紊乱,飘忽不定,依微臣看,倒像是中了邪。莫不是有人在宫中行巫蛊之术?”
“巫蛊?”柴荣目光扫着庭院中人。
众人慌忙跪在地上。其中一名小宫人,浑身抖如筛糠。
“搜!”柴荣道。
侍卫将正阳宫里里外外翻了个底朝天。
“回主上,从宫女翠香的枕下,翻出了这个。”
侍卫呈上的,是两个布偶,一女子、一小童,布偶上写着生辰八字,扎满了针。
柴荣看向那叫翠香的小宫人,小宫人面色惨白。
“将她带去宫正司,好生审审。”柴荣道。
侍卫们上来,拖走她。
一炷香的工夫,前来禀报:“主上,她咬紧牙关,不肯招。宫正司的主事,用尽了酷刑。她扛不住,死了。”
“死了?”
“是。但宫正司主事查出,这翠香跟赵府颇有渊源。她母亲曾是赵副指挥使的母亲赵老夫人的梳头婢。”
柴荣面色黯了又黯。
良久,方道:“至死不招,倒是忠心。”
翠香,就是方才小环指的人。
原来,她是以这样的方式死去。
柴荣脸上,浮现疲倦的神色,他吩咐道:“皇后需要静养,正阳宫的宫人裁撤一半。为着太子的安全,暂不要让皇后接近太子。”
“是。”
尔后,他看向我,道:“兰姑娘,宗训看样子很是喜欢你,他此番受了惊吓,你留在宫里,再多陪他一会儿,好么?”
怀里的肉团团,放不下,丢不开。
我只好抱着孩子,跟着柴荣返回万岁殿。
一路上,冬日的晚风呼呼地吹。
肉团团仍是不断地唤我“娘”。
柴荣轻声道:“皇后性子清冷,平日里甚少同这孩子亲近,也甚少同朕亲近。朕是第一次看到这孩子如此喜欢一个人。”
肉团团用小手捧着我的脸。
我道:“这奶娃娃挺有眼光,比老赵强多了。”
要是老赵这样黏着我不放,我岂不早就顺利采完阳回地府了?
柴荣沉默一会儿,忽然道:“宫中这场乱子,或与开封府近来的大案有关联。朕在想,让赵卿查案,不知是对是错。”
“你怀疑他?”我道。
他顿了顿,道:“兰姑娘,你对此事怎么看?”
“我觉得,不是他做的。”
“兰姑娘为赵卿担忧?”柴荣问道。
担忧?怎么会呢?
我没有心,从来不知道感情是何物,自然是不会担忧赵玄郎的。
我只是舍不得他的“至纯之阳”。
老赵啊老赵,如果你会死,请等我睡完,你再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