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我们就要去大唐!”
随奉天养无比坚决地说完,乌篷船便又沉寂了。它整体笼罩在那青幽幽的淡光下,加之周围的环境依旧漆黑如墨,连光都刺不破……白琅不禁越觉诡异。
奉天养用手势示意噤声,下来之前他就交代过,这时又再提醒,白琅会意,便识趣地闭紧嘴,尽管好奇心作祟,心头痒痒,也什么都不问。
这时楚雁行和公羊枫已经走近了乌篷船,离登船仅一步之遥。鹿幼薇和赵涿涿则一个在左,另一个在右,双手抱紧白琅的手臂,热风习习,她们却微微打颤,似乎畏惧着什么。
也只有在白琅身旁,她们或许才会有十足的安全感,白琅就难得没有挣脱开。只见楚雁行也登上了船头,他刚站稳,乌篷船又发出了无比沙哑的声线。
仔细听,这声线实叫人不舒服,就像用厚厚的几层棉捂盖住,声线很沉闷,甚至让人不自觉就有一种窒息感。
“这位客官,你又要去哪啊?”
“大唐,姓李一族。”楚雁行沉沉回应,淡光下,他侧脸线条勾勒出了一种了悟,更有种前所未有的坚决之态。
“哎……又是大唐?到底有什么好啊?”乌篷船幽幽一叹。
众人默不作声,佯装听不到般。
白琅又联想起赤照王的忠告,若信念不坚定者,便会突然掉队,从此不知所踪……
摆明了,这艘似活物的乌篷船实际坑得一匹。它不断用言语试探登船的人,一旦“行客”里面有人心念动摇了,它也就得逞了。
白琅也很好奇,这艘乌篷船到底是什么玩意?情不自禁再次感慨世界大千,还真是各种莫名其妙的玩意都有。比如制妖、比如王时辰那一集体的面具,又比如眼下。
他缓缓阖上双目,对眉微皱,深深提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双眉才随之舒展开。一呼一吸间,心念更坚定了不少,如定海神针,饶是风浪再大,也无法撼动他的决心。
此刻在白琅脑海间,仅有“大唐”两字!
没错,他就要去大唐!尽管对这密道的结构也很好奇,对乌篷船的存在更好奇,但这些与找李家算账比起来,无足挂齿罢。
待解决完李家,再慢慢探究其他的事。
上了船,果然乌篷船又逐一询问每个人要去哪,恍若是个智障般胡搅蛮缠。但众人也像统一口径地道出“大唐”两字,神色、语气无比坚定,不容有任何质疑和反问。
最后乌篷船似妥协般又幽幽一叹,那叹息声……让白琅又想起了徐世川这货。
实在太像了,一时间他甚至怀疑是不是徐世川躲在某处,给乌篷船配音。
不过这都是他不切实际的瞎想,实际情况便是乌篷船里除了他们外,并没有其他人。乌篷船又比较狭隘,他们只能挨在一起,盘膝坐下。
紧接船就动了,船上并没有竹篙,更没有撑起竹篙划船的人。白琅更加好奇,但见奉天养双手结印,如清修时的打坐,眼观鼻、鼻关心,神容古朴肃穆,他苦苦忍住不说话。
毕竟赤照王的忠告在前,此刻奉天养又摆出一副“闭嘴,有问题下了船再说”的样子,很显然,这艘乌篷船并不会放过任何一次动摇人心的机会。
最好的办法,便是用沉默与之抗衡到底。大伙都不说话,它应该也没有窥探人心深处的本领,大抵就是用言语蛊惑行客,所以他们沉默以对,只有乌篷船在那自言自语。
其架势就像那些三姑六婆,又似隔壁的邻居大妈,就喜欢碎碎叨叨,没个安宁。
时而问到“你们不好奇自己现在在哪吗?”“这位客官,你其实并不想去大唐吧?”时而又兀自在那说它在此接引了不少行客,都去了什么地方,还提到了这儿也有人生活着。
温热的风势越来越烈,楚雁行脑后那束细长发似蛇形曲折舞动,但他就如磐石,清冷的面容坚定的神态,就直勾勾盯视奉天养,似盯梢,监视奉天养的一举一动。
公羊枫则小幅度地东张西望,脸上写满了求知欲,但双手把嘴皮子捏紧,用行动表示了绝对不说一句话的决心。
鹿幼薇和赵涿涿还是一左一右,紧紧挨在他身旁,也颇为好奇地往四处瞧,可漆黑似永恒不变的主题,也看不出什么名堂来,她们十分识趣地抿紧嘴,不发一言。